是审计,而是反例饥荒本身的显影。只要把这场饥荒重新压进黑箱,基线就还能装作干净。
“快。”江砚声音陡寒,“他们要收口了,把反例样本全推到审计火边上,不要给他们回封的空隙。”
首衡咬牙,封拍钉重重一压。
灰白审计火轰然一盛,像骤然起潮,沿着盘面上的旧页脚铺开。那一刻,裂缝背面所有被抹平的缺失都像被火照见,纷纷浮出边痕,形成一大片极薄的空白区。空白区越大,越像一张被饥饿啃穿的纸。
而在那张纸的最中央,先例旧钉影终于完整露出一半。
钉影下方,原本被油线缠住的基线签头,也跟着缓慢翻亮。
补签的人,已经来不及了。
江砚盯着那枚翻亮的基线签,忽然明白这场局真正的狠处。
对方不是怕他们找到先例,也不是怕审计洪潮,而是怕基线开始反写。因为一旦基线自己承认缺口,所有靠它复制出来的“正常”都会变成反例。那时候,饥荒就不再是他们的武器,而会成为他们自己的罪证。
“基线已经醒了。”他低声道。
范回嗓音发紧:“那接下来呢?”
江砚没有立即答。
他看见补签刮痕还在石壁外侧细细移动,显然外面的人已经换了第二手,想借更高一层的口径强压回来。可现在,审计火已经把基线里那些旧页脚一张张翻开,反例饥荒也在回写里开始有了名字。
下一步,不是再找毒。
是等毒自己来认。
江砚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裂口,落向更深处那段被默认层包裹的黑影。
“他们既然敢绑基线,”他轻声道,“那就让他们看看,基线一旦反写,饥荒先咬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