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然--!
一只斑斓猛虎跳了出来,一个跃身落在伞仔的脚下。
伞仔顿住脚步,即使是在屋内他依旧打着伞,黄色符文油纸伞挡住了他的大半面部,看不见什么表情,只能瞧见那在伞沿下嘴角的平整弧度。
那斑斓猛虎厚重爪子搭在地上。
喉间滚出低沉、浑厚的闷吼,似雷藏于胸腔,不怒自威。
鼻尖发出厚重的吸气声,斑斓猛虎绕着伞仔走了两圈,然后才一甩尾巴往回走去,后腿用力一蹬,趴在桌上搭着两只前掌,耷拉着眼皮,失去了兴趣。
“哟--”
“动作很快嘛,这次只有你一人出去,这么快就解决了?”
一个穿着夹克外套的年轻男人冲伞仔挑了挑眉,抬手顺势在斑斓猛虎的侧腹部抚摸而过,语气间含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伞仔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将黄符油纸伞抬起,露出一双同样被白色绷带缠绕的眼睛。
透过纱布的视角,伞仔扫视整个空间。
木质的厚板长桌表面反射着光晕,围着长桌,有六个人姿态各异的看过来。
说话的人名叫陈寻,那斑斓猛虎就是他养的,用陈寻的话来说就是‘过命的交情’。
有道是:阳兽猛虎,山君能噬食鬼魅。
《风俗通义》里也说——虎能辟恶。
这斑斓猛虎光是站在这,对那些魑魅魍魉就是一种威慑。
陈寻坐姿随意,抬起手臂搭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侧歪着身子和脑袋,同他那过命交情的虎子神态颇有几分相似。
“你话最多,最早回来倒也不见你去帮忙呢?”
宋老背对着大家出声,面朝三位立在墙角的儿子。
手里端着一只金属小盆,里面不知道有什么油,黑乎乎,暗沉沉的。
宋老手里就捏着软刷,一点一点地往三位儿子身上涂抹。
“宋老,这话说的有些寒人心了。我家黄蛮子一直没怎么歇过,就现在才有功夫喘上一口气,真当谁都跟你儿子似的,不知道累啊?”
陈寻换了个姿势,语气里能听出来不满。
话音刚落,脊背便泛起一层寒意,仿佛被什么阴冷的生物死死攫住。不必回头,陈寻也清楚那胶着在背后的视线属于谁。
他缓缓转过脸,正撞上出马仙柳文三那双幽冷如蛇、毫无温度的眼。
柳文三嘶哑着嗓音:“宋老爷子的三位儿子都是为国捐躯,现在承了遗愿继续为国家效力。”
“且不说功劳,那三位哪一个不比你辈分大啊?”
“我看……你说话最好还是注意点。”
陈寻哼哼了两声,许是也自认嘴快说了不该说的,倒是没有还嘴。
伞仔没有收伞,见几人在斗嘴,自己找了一个空位置,保持打伞的动作板正笔直地坐下。
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当他坐下的时候,离身边那瞧着50来岁的老婆子远了点。
那被白色纱布稍稍遮掩的眉头,也不着痕迹地微蹙了一下。
彼时。
坐在首位上,身披明黄色法袍的龙虎山张玄庭,连忙出声调和。
“诶,大家都是同袍,同为国家办事。”
“那是斩妖除魔,护道安民啊!没必要自己人内讧嘛。”
这张玄庭不出声还好,一出声陈寻顿时有了泻火的方向。
他手搭在桌面上,指头有规律地轮替着敲打,发出急躁的轻点声音。
“不是,我没说你怎么着?”
“这个会议室里,哪个不比你贡献高?哪个不比你更尽职啊?还龙虎山……”
陈寻难掩鄙夷,就算张玄庭是上面委托来管事的,他也不给面子。
旋即看向张玄庭身侧一人,忽然嗤笑了一声,恍然大悟。
“哎呀,我是说刚才那句话怎么好像怪怪的,原来他这位天师是倒数第二,这会议室里还有个倒数第一搁那坐着呢!”
嘭--!
一身传统长衫的李魏昭涨红了脸,噌的一下站起来,巴掌拍在桌上。
“你说谁没有贡献?外面那‘山海镇麒麟’不是我摆的?”
“你就说总局有没有灵异苏醒过吧!”
张玄庭乐呵呵的认同道:“李先生说的对啊。”
陈寻一下立起身来,双手撑着桌面,连带那斑斓猛虎黄蛮子也睁开了一只眼。
陈寻直接道:“把你换了来个靠谱的,就算苏醒了也能给它再睡过去!”
张玄庭扭头看去,认真点点头:“确实,陈寻说的也有道理。”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张玄庭尴尬地摆摆手。
“你们继续,继续……”
“好了~~”那50来岁的老婆子说话了。
可奇怪的是,她说话时的声音,却是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