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
又是效率。
他总是这样,用最直接的理由包裹最危险的选择。
尹淮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情绪都被压缩成一块坚冰。
他走到沈赤繁面前,仰起脸,苍蓝的眼眸笔直地看进那片猩红深处。
“听着。”
尹淮声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每二十四小时,你必须通过契约给我传递你还活着并且情况良好的信息。”
“如果超时五分钟,也就是三百秒整,你没有给我报平安,我会默认你已死亡或彻底污染。”
他盯着沈赤繁的眼睛,一字一句,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之后,我会尽我所能,拉整个纯白世界下地狱。”
沈赤繁瞳孔一缩。
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太重了。
尹淮声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威胁——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如果二十四小时他没有报平安,尹淮声将调动他掌控的所有资源、军火、情报网络,甚至可能动用某些被主系统严格封禁的禁忌力量,对整个纯白世界进行无差别、不计后果的打击。
那是玉石俱焚的最后手段。
是军火库这个代号背后,真正令人恐惧的、一直被优雅外表所遮掩的疯狂本质。
沈赤繁知道尹淮声做得出来。
他们之间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不会有机会。”沈赤繁最终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冷,也更沉,“我会遵守约定。”
尹淮声扯了扯嘴角,那是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最好是。”
沈赤繁没再接话。
他抬起手,指尖再次触碰耳后的契约纹身。
这一次,尹淮声没有阻止。
契约传来的热意比刚才更清晰,也更灼烫。
像两颗紧贴的心脏,在沉默中同步搏动,每一次震动都带着血与火的气息。
沈赤繁能感觉到尹淮声灵魂深处翻涌的情绪——担忧,恐惧,愤怒,无力,以及死死压在最底层的偏执的决绝。
他知道尹淮声在怕什么。
怕失去。
怕又一次,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消失在黑暗里,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在纯白世界,这种失去太常见了。
常见到许多玩家早已麻木,将感情视为累赘。
但沈赤繁和尹淮声不同。
他们一个懒得掩饰自己的在意,一个擅长用理智包裹疯狂。
可本质上,他们却是一类人。
——认定的人,死也要攥在手里。
沈赤繁放下手。
“我走了。”他说。
尹淮声“嗯”了一声。
沈赤繁转身,走向静室门口。
就在他即将推门而出的瞬间,尹淮声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沈赤繁耳中。
“沈赤繁。”
沈赤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活着回来。”尹淮声说,“我等你。”
沈赤繁的背影顿了一秒。
然后,他推门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尹淮声一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沈赤繁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那双苍蓝的眼眸深处,所有情绪都已沉淀下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缓缓抬起手,按在自己左耳后那个蛇形的“S”纹身上。
契约还在发烫。
像一颗不会冷却的心脏,在皮肤下持续搏动。
而每一次震动,都在提醒着他——那个人已经踏入了深渊。
而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就只剩这缕烫得灼人的魂契。
尹淮声闭上眼。
他在心里,无声地开始倒计时。
二十四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