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渚然没有回头,只是唇角勾起,指尖点在地图上金銮殿的位置。
沈赤繁即刻会意,眼尾上扬,也难得有些兴趣升起。
——
马车内的计划也讨论到了末尾。
“而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苏渚然顿了顿,看向沈赤繁。
“我需要你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该出现的地方。”
——
第七日,辰时。
天色灰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宫,金銮殿。
龙椅上空无一人,老皇帝病重无法临朝。
殿下文武百官分立两侧,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三皇子站在武将班列前方,脸色阴沉,身后站着几名心腹将领,按着腰刀,眼神不善地扫视着对面文官集团。
以苏渚然为首的文官们,则显得相对镇定,但紧抿的嘴唇和袖中微握的拳头,暴露了他们的紧张。
双方都在等。
等一个发难的借口,或者,一个压倒对方的契机。
争吵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从边境军情到京城妖邪,互相攻讦,火药味越来越浓。
“尔等文臣,只会空谈!如今国难当头,当以雷霆手段镇之!依本王看,当彻查钦天监,看看是否有人借星象妖言惑众!”三皇子厉声喝道,目光如刀般射向站在文官队列中后方的曲微茫。
曲微茫银眸淡漠,并未回应。
苏渚然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三殿下此言差矣。星象示警,乃上天垂怜。当务之急,是稳定朝纲,确立国本,以安天下之心。”
“国本?父皇尚在,何须确立国本?苏渚然,你莫不是想拥立幼主,行那霍光之事?”三皇子冷笑,直接撕破了脸。
殿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三皇子身后的将领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就在此时——
“报——!!!”
一名内侍连滚爬爬地冲进大殿,脸色惨白,声音凄厉。
“不好了!镇邪司大都督……大都督他……在府中暴毙!”
“死状……死状与之前那些官员一模一样!”
满殿哗然!
镇邪司大都督,可是三皇子在京城防务上的核心支柱之一!
恐慌如同冰水,瞬间浇灌在每个人的头顶。
紧接着,又是一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兵冲入:“八百里加急!北疆急报!”
“尹淮声将军遭遇阴兵主力,寡不敌众,重伤败退!北疆防线……危在旦夕!”
又一个重磅消息!
朝堂彻底乱了。
北疆若失,蛮族和阴兵长驱直入,大夏顷刻间便有覆灭之危!
三皇子脸色铁青,他知道这是苏渚然的阴谋。
无论是大都督的死还是北疆的败报,都太过巧合。
但他没有证据。
“乱臣贼子!”三皇子猛地拔出佩剑,指向苏渚然,眼神狠厉,“给本王拿下这群祸国殃民之辈!”
他身后的将领们纷纷拔刀。
支持七皇子的文官们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
苏渚然却站在原地,脸上甚至露出笑容。
他看着状若疯狂的三皇子,轻声道。
“殿下,你输了。”
就在武将们即将动手的刹那,沉重悠远的钟声,一声接一声地响起,仿佛来自遥远的天之巅,却又异常清晰。
在刹那间传遍了整个皇宫,传入了金銮殿。
“铛——”
“铛——”
“铛——”
……
九响!
这不是皇城日常报时的钟声,而是只有在皇帝驾崩或举行最重大祭典时才会敲响的惊神钟。
谁敲的钟?!
所有人,包括准备动手的三皇子,都惊愕地停下了动作,望向殿外。
——“在金銮殿上,当着所有文武百官的面,认可七皇子的天命。”
钟声余韵未绝,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寒之气,如同潮水般从殿外涌入,似乎连光线都暗淡了几分。
一道身影,伴随着刺骨的阴风,无声地出现在金銮殿的大门口。
他穿着一身诡异的血红婚服,长发如墨,脸色惨白,唇色嫣红如血。
一条猩红的薄纱,覆盖在他的双眼之上。
正是令整个京城闻风丧胆的“鬼新郎”!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皇宫禁地,金銮殿!
守卫呢?
士兵呢?
文武百官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向后缩去,挤作一团。
就连那些拔刀相向的武将,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三皇子瞳孔骤缩,握着剑的手心沁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