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牛皮纸袋,看起来有些旧,边缘磨损。
他双手微微颤抖着,将纸袋递给沈赤繁。
“就……就在这里面。我……我一直用袋子装着,不敢打开看。”
沈赤繁接过纸袋。
入手微沉,里面确实装着几页纸。
他没有立刻打开检查,而是郑重地将其收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这个举动表示他对姜栖交代的事情的重视。
“这件事,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沈赤繁嘱咐道,语气严肃。
“我知道的。”姜栖乖乖点头。
乐谱到手,第一步计划完成。
沈赤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别的事情,仿佛刚才交接的只是一份普通的课堂笔记。
姜栖也渐渐放松下来,氛围重新变得“融洽”。
然而,沈赤繁的注意力并未完全放松。
他注意到,在下午的课程中,那个图书委员上原哲也,似乎多次将目光投向他和姜栖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忧虑。
而班长清水丽子,在与姜栖视线偶然交汇时,会迅速移开目光,嘴角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个学校的人际关系,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
姜栖被孤立的原因,或许不仅仅是佐伯失踪案的牵连。
放学后,沈赤繁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
他以值日为由留在了教室,等其他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背上书包,里面装着那份至关重要的乐谱,离开了教学楼。
他没有回公寓,而是再次来到了旧校舍附近。
他需要找一个绝对安静且无人打扰的地方,仔细研究这份乐谱。
旧校舍后方有一片废弃的小花园,杂草丛生,平时绝不会有人来。
沈赤繁找了一处半塌的凉亭,拂去石凳上的灰尘,坐了下来。
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给这片荒芜之地镀上了一层暖昧的光晕。
他取出那个牛皮纸袋,解开缠绕的细绳。
纸袋里果然是几页泛黄的乐谱纸,纸张脆弱,边缘有些卷曲破损。
乐谱上的音符是用一种深褐色的墨水书写的,笔迹古朴而略显潦草,带着一种狂乱的气息。
沈赤繁对音乐并非一窍不通,基本的乐理他能看懂。
但这份乐谱的调性极其古怪,充满了不和谐的音程和突兀的转调,节奏标记也混乱不清,仿佛书写者处于一种精神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他的目光落在乐谱标题的位置。
那里用那种深褐色墨水写着一行扭曲的文字。
并非日文,也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常见语言,但奇异地,他能理解其含义。
《致无声之镜的咏叹》
无声之镜……镜!
姜栖失控时喊出的“镜”字,与此对应上了!
沈赤繁的红眸微微眯起。
第七个不可思议,果然与“镜子”有关。
这份乐谱,名为《致无声之镜的咏叹》,它是召唤“镜中某物”的媒介?
还是开启某种通道的“钥匙”?
他继续往下看。
乐谱的末尾,还有几行更加细小扭曲的字迹,像是注释,又像是咒文。
“当月光沉入第十三阶的虚妄,
当琴弦震颤于无声的殿堂,
以心魂为引,以恐惧为祭,
镜之彼端,终将回响……”
“……勿视其形,勿听其声,唯忘我者可窥真实……”
“第十三阶的虚妄”——指向旧校舍楼梯的传说。
“无声的殿堂”——很可能就是音乐室,因为钢琴声是“召唤”的一部分。
“镜之彼端”——明确指向镜子。
“勿视其形,勿听其声,唯忘我者可窥真实”——这像是警告,又像是指引。
不确定,再看看。
沈赤繁的手指轻轻拂过这些字迹,感受着纸张粗糙的触感。
这乐谱本身,似乎就萦绕着一股微弱但存在的阴冷能量波动。
非常隐晦,若非他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佐伯优斗就是按照这个乐谱弹奏,导致了自身的消失。
那么,所谓的“消失”,是去了“镜之彼端”?
还是……被镜中的什么东西吞噬了?
而姜栖,作为目击者,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那个“模糊的影子”,是否就是来自镜彼端的存在?
问题越来越多,但核心逐渐清晰——所有的异常,都围绕着“镜子”和这份乐谱展开。
沈赤繁将乐谱小心地收回牛皮纸袋,放回书包。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不远处在暮色中显得愈发阴森的旧校舍轮廓。
他需要验证。
验证乐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