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喊了这么一嗓子,瞬间引爆了整个广场。
欢呼声、口哨声、跺脚声混成一锅粥。
朝臣看台后排的角落里,圣阿卡迪亚学院的助教莱恩一把死死抓着学长亚伦的胳膊,激动得连鼻梁上的眼镜都歪到了颧骨上。
“亲王!!副君!!!”莱恩的声音在颤抖,“软饭硬吃,权色双收——教授是我辈学者的究极楷模啊!!”
一旁的亚伦根本没空搭理他。这位平日里严谨的学者,此刻正掏出随身携带的羊皮纸小本本,羽毛笔在上面疯狂摩擦。
“日常沟通中,注意维持适度的毒舌频率,以此制造情感记忆锚点……”
“你在干什么?”莱恩瞪大眼睛。
“做笔记!”亚伦头也不抬,“复盘教授的成功路径!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软饭学圣经!”
高台下方。
洛加里斯沿着白石台阶一步步拾级而上,来到瑟薇娅面前。
两人静静对视。
洛加里斯那双标志性的红蓝异色瞳里,敛去了所有的漫不经心。瑟薇娅银灰色的眼眸深处,则翻涌着某种只有他能读懂的滚烫情绪。
没有多余的废话。
洛加里斯微微俯身,单膝点地。动作优雅得挑不出一丝瑕疵,仿佛他生来就该如此。
他伸出手,轻轻托起瑟薇娅的右手。低下头,微凉的嘴唇不轻不重地落在她的手背上。
但足够了。
广场上的欢呼声瞬间再上一个台阶,声浪如海啸般拍打着高台。
瑟薇娅微微垂下眼帘,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她没有收回手,反而手指微微收紧,反客为主地扣住了洛加里斯的指节。
两人心照不宣。
等瓦雷利亚帝国的威胁彻底解除之日,便是阿斯特利亚迎来世纪婚礼之时。
......
夜幕悄然降临。
金蔷薇宫的皇家大宴会厅内,灯火通明。
长长的橡木餐桌上铺着雪白的天鹅绒桌布,纯银打造的餐具一字排开。
每个人面前都整齐地摆放着三杯不同年份的顶级葡萄酒,酒液在灯光下摇曳出诱人的色泽。
气氛热烈得甚至有些过头。
新上任的最高大法官西塞罗,此刻已经灌下了第四杯烈酒。他那张原本英俊的脸,此刻红得跟他新定制的法官礼袍镶边一个颜色。
他妻子坐在旁边,已经在桌子底下用两根手指狠狠掐了他大腿三次。
西塞罗浑然不觉,他正一把死死拉着对面的大元帅维克多,唾沫横飞地讨论着什么。
另一边,新任财政大臣菲尼克斯正端着高脚杯,像一条滑溜的泥鳅般在各桌之间游走。
他那头金发在灯光下耀眼得过分。走到精灵使节的桌前时,菲尼克斯脸上立刻堆起无懈可击的灿烂笑容。
“愿星辰永远照耀翡翠王庭。”他用一口极其流利且带着高贵口音的精灵语问候道。
精灵使节微微点头,刚要客套两句。
菲尼克斯的手腕一翻,一份早就准备好的《东境与精灵王庭关税互惠协议草案》已经不着痕迹地塞进了对方手里。
而在宴会厅最显眼、食物堆得最高的甜品台前。
一个白胡子老头正毫无顾忌地往嘴里塞着第三块重油芝士蛋糕。
毋庸置疑,正是洛加里斯的老师巴纳巴斯
而在宴会厅最深处,一个光线昏暗的角落。
一张极不起眼的小圆桌旁,安静地坐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人身材魁梧如山,随性地穿着一件朴素的灰色亚麻外套。银白的长发被一根粗糙的皮绳扎成马尾,面容粗犷,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铁血英气。
女人则身材纤细,深灰的长发如瀑布般披在肩上。她脸上戴着一副单片眼镜,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笔直的线,透着一种绝对理性的冷漠。
宴会厅里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侍者和贵族无数,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因为笼罩在两人周身的高阶幻术,足以轻易骗过在场除洛加里斯和巴纳巴斯之外的所有人。
罗兰·戴恩端起面前的玻璃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那猩红的酒液。
他的目光穿透了金碧辉煌的大厅,穿透了狂欢的人群,最终落在了高台上那个戴着王冠的银发女孩身上。
“一千年了啊……”
罗兰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酒杯,看着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粘稠的泪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沧海桑田、岁月更迭的复杂叹息。
“真快。一晃眼,距离咱们那个提剑砍人的年代,都已经过去整整一千年了。”
坐在对面的玛姬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镜片上闪过一抹冰冷的微光。
“时间对我们这种由魔力构成的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