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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剑葬九天 > 枯碑廊里,刻的全是没回来的人

枯碑廊里,刻的全是没回来的人(1/2)

    枯碑廊不长。

    可一脚踏进去,时间像被拉慢了。

    外面镇门台上那些人声、风声、锁链声,全被一层很薄的灰隔在后头。廊里只有脚步落在石上的轻响,和一种很多年没见天日的干冷。两侧石壁并不平整,像原本只是山骨里的裂缝,后来被人一寸寸凿宽。凿痕极乱,许多地方甚至能看出是用断兵、碎钉、甚至指骨一样的东西硬刮出来的。

    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不是碑文。

    是名。

    每隔几步,便有一列。

    有的完整,有的只剩半个姓,有的干脆被什么东西从中抠掉一块。名字下方往往还跟着两三个字。

    未归。

    断于外门。

    喉下失骨。

    镇死井中。

    越往前看,越不像廊。

    越像一整朝死人的点名册。

    陆观澜这种平时最不怕尸山血海的人,看了半刻都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不是名册。”

    “这是把人一个个钉在墙上。”

    “本来就是。”沈墨璃轻声道,“守门这事,若真能风光,就不会有这么多‘未归’。”

    闻山岳走在最前,却也没再端着太衡门真传的样子。他伸手拂过一处刻得格外深的旧名,眼神沉得厉害。

    “闻氏,闻止戈。”

    “我太衡门藏经里还有他一页残传。”

    “原来不是离州失踪,是死在这里。”

    这句话值钱。

    因为它说明闻氏与守门旧族也有线。

    萧轻绾眼神微动,像想起了自家某些从不肯明说的老谱。她什么都没说,只把目光移向另一侧。那边果然也有一行几乎被灰盖住的旧字。

    萧行野,喉后折脊。

    她看得极轻,指尖却慢慢收紧。

    守门四族的线,到这里终于露出比黑河城更清楚的一角。

    沈家守河,闻氏守台,萧氏……至少也不是全然无关。

    而封家残支刚才偏要来抢骨,便更说明那一支在旧朝里八成扮演过另一个角色。

    苏长夜一路都没停。

    他不爱对着死人名字感慨。

    他只想知道青霄旧朝到底把什么和自己拴在一起。

    走到廊中段时,黑骨忽然又热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向前。

    是向右。

    右侧石壁上,有一大片刻痕被人后天磨坏,表面看只剩乱纹。可黑骨一靠近,磨坏的灰层竟自己簌簌往下掉,露出里头一道更深、更横的旧槽。槽里嵌着一截已经朽黑的木牌。

    木牌上原本的字全烂了,只剩最末两个还能看清。

    长夜。

    廊里几人同时静了一下。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苏长夜的名字有多大分量。

    可这两个字在这种地方亮出来,本身就已经够吓人。

    闻山岳目光一沉:“这是巧?”

    “巧个屁。”陆观澜道。

    苏长夜自己却没急着认。

    他先蹲下,伸手摸了摸那块朽木。

    木很旧,旧得一碰就掉屑。可木屑底下竟还有一层极薄的铁片。铁片不是别物,正是一枚被打碎的旧牌角。上头有半个篆字。

    苏。

    这就不是巧了。

    而且不止如此。

    随着他指尖碰上去,识海里又掠过一幕极快的残影——

    廊中有人提灯。

    灯是青色。

    提灯的人没有脸,只有一双极冷的眼。她把一块牌子钉进墙里时,旁边有人在咳血,在笑,也有人倒在地上已经不动。她没回头,只说了一句很短的话。

    “记上。”

    “这一个,若不死,就还能回来。”

    画面碎得极快。

    快到苏长夜都分不清那是不是他被门压出来的错觉。

    可青霄那股古意,却在这一刻明显更沉了。

    不是温柔。

    像某种压了很多年的事,终于被人碰到边了。

    沈墨璃看着那半块木牌,嗓子都有点发紧。

    “不是留名。”

    “是点将。”

    “旧朝把某些人名先钉在这里,不是因为他们死了。”

    “是因为他们迟早要回来接这条路。”

    闻山岳听完,脸色第一次真有些变。

    这已经不是一城一地的旧事。

    这是旧朝在第一门点留下的一手后招。而这手后招,如今正好落到苏长夜头上。

    楚红衣则只问了一句最要命的。

    “那他回来,是替谁接?”

    没人立刻答得上。

    因为廊更深处,正有一点极淡的青灯光慢慢亮起。

    光下像还立着一块更大的碑。

    碑前,有半具披甲骸骨,直到此刻才缓缓抬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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