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转,此刻却像失了半边视野的毒蛇,扑的时候还能凶,回的时候便总慢一点。楚红衣立刻抓住这点变化,剑锋贴着门风边缘连封三次,把裴无烬右侧硬生生逼得更窄;陆观澜则故意从他失明那边绕枪,逼得他一次次硬转头去听风辨位。裴无烬越适应不过来,心底那股暴怒越压不住。可怒得再狠也遮不住一个事实——苏长夜这一剑,不只是毁了他半只眼,也生生废了他一半判断场势的从容。
裴无烬也试过闭一只眼去找回节奏,可真正缺掉的不只是视野,还有那份老辣积下来的距离感。苏长夜每次换位都比先前更近半寸,逼得他要么猜、要么赌,而这两样,恰恰都是在生死局里最容易硬生生害死人的东西。苏长夜看着他越来越乱的肩线,心里半点波澜也没有,只把这道口子继续往深里撕。
血顺着裴无烬半边脸往下淌,把他那副本就阴鸷的面皮冲得越发狰狞。他越想装作伤得不重,右侧那道防线就越藏不住虚。苏长夜看得清楚,自然更不会给他慢慢适应独眼视野的时间。
楚红衣和陆观澜此刻其实都受了伤,可看见裴无烬被这一剑生生废掉半边从容,心里反倒更定。因为他们都知道,真正难缠的从来不是一个会受伤的人,而是一个受了伤还能稳得像没事的老怪。如今这份稳既已被苏长夜硬生生剜开,后面的局就只会越来越向他们这边倒。
真正要命的那一剑,还在后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