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回头想,他那时候的剑,确实越来越不像今世常见的路数。
不是更精巧。
不是更繁复。
而是越来越简单,也越来越像一种纯粹到极点的“开”。
开路,开阵,开天,开生死。
那不是今世多数宗门能教出来的东西。
更像是他在某个地方,走着走着,就莫名贴近了一条更古老的路。
“所以他们才会在飞升前夜一起动手。”苏长夜低声道。
“不是怕我飞升。”
“是怕我看见更多。”
姜照雪看着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但这种沉默,本身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情。
静室里安静了很久。
苏长夜忽然抬头:
“那你呢?”
“你又在这条线里,扮演什么角色?”
“别再说你只是想借我杀个人。”
姜照雪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她像是早就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我母亲,死在玄蛇殿手里。”
“我师父,也死在他们手里。”
“而我——”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得近乎没有温度。
“曾经替他们做过事,所以我比你更清楚,这帮人到底在找什么。”
苏长夜看着她,没说话。
姜照雪继续道:
“他们找的不是某件单独的宝物,也不是一座两座秘藏。”
“他们一直在找,能把旧时代重新撬开的东西。”
“剑冢是其一,青霄是其一,你前世的命格变化也是其一。”
“而现在,这几样东西,都碰到你身上了。”
“你说,他们还会不会放过你?”
苏长夜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也很冷。
“说得像他们以前放过我一样。”
姜照雪看了他一眼,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话。
因为她听得出,这不是怒。
而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
苏长夜已经开始真正把玄蛇殿,当成自己要一层层剥开的死敌了。
“还有一件事。”她忽然道。
“什么?”
“你父亲。”姜照雪道,“他当年碰过的,恐怕不只是断剑铁片。”
苏长夜眼神骤然一沉。
“你查到什么了?”
“没有实证。”姜照雪摇头,“但昨夜看见听剑阁时,我想起一件事。”
“玄蛇殿在很多年前清理青阳城这条线时,曾提过一句——”
“‘那个人把钥匙拆成了不止一把’。”
钥匙。
拆成不止一把。
静室中的空气,像是一下子凝住了。
苏长夜立刻想起了两样东西。
断剑铁片。
还有听剑阁静室里那枚断了一角的青色玉牌。
甚至——那撮发黑的剑灰,都未必只是遗物。
“你觉得,我父亲把某样东西拆开,分别藏了起来?”他缓缓问。
“很有可能。”姜照雪道,“而且他留下的,不一定只是给你开的门。”
“也可能是给你的一条命。”
苏长夜慢慢闭上眼,脑海中把这些线索一根根串起来。
父亲查过祖祠。
父亲死了。
断剑铁片在他手里。
听剑阁里还有另一块断物。
玄蛇殿一直在找“钥匙”。
而井下那东西,能认青霄。
事情已经越来越清楚。
但也越来越深。
苏长夜睁开眼时,眸底那一丝冷意已经沉到了最深处。
“所以我现在该做什么?”
姜照雪看着他,回答得很直接:
“第一,别急着开井。”
“第二,尽快变强。”
“第三,族比当天,不要只盯着擂台。”
“因为真正要动手的人,未必会在台上。”
这句话一出,苏长夜便明白了。
族比,看着是年轻一辈的比试。
可在如今这局势里,它更像是一个把所有人都拉出来站位的场合。
谁想出头,谁想杀人,谁想看戏,谁想浑水摸鱼——
那天都会冒头。
“你会来?”苏长夜问。
姜照雪沉默了一下,才道:
“我若来了,说明情况已经比你想得更坏。”
“那你最好别来。”苏长夜淡淡道。
姜照雪看着他,面具后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
“你这算关心我?”
“算嫌你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