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连我三剑都接不住,那这听剑阁,你也就没必要继续住了。”
阁外风轻轻吹过。
湖面微皱。
苏长夜看着他,眸光没有半点起伏。
“三剑?”
“对。”苏景川淡淡道,“我也不欺负你。你昨天才受伤,今天我让你三分。”
“你只要接得住我三剑,今天这事就算过去。”
苏长夜安静了一息。
然后很轻地笑了笑。
“那要是接住了呢?”
苏景川眉头一挑:“你还想怎样?”
“很简单。”苏长夜看着他,“你接我一剑。”
这句话落下,苏景川身后那两个跟班先是一愣,随即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你接景川哥三剑,还想让景川哥接你一剑?”
“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你知道景川哥已经炼体六重了么?”
苏景川却抬手止住了两人,眼里反倒露出一点兴味。
“可以。”
“不过,若你连我三剑都接不住呢?”
苏长夜淡淡道:“那你想怎样都行。”
苏景川唇角缓缓勾起。
“好。”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他话音一落,右手已按上剑柄。
铮!
长剑出鞘,银光一闪。
听剑阁前的气氛,瞬间绷紧。
苏景川不是苏厉那种只会仗势欺人的货色。
他既然能在嫡系年轻一辈里排得上号,自然有几分真本事。剑一出鞘,气势便比寻常炼体境高了不止一截,脚下也自然而然站成一个利于突刺与回转的剑步。
很标准。
也很像苏家主脉现在那一套讲究“快、正、稳”的基础剑路。
苏长夜只看一眼,便知道这人的问题出在哪。
剑练得太像样了。
像样到没有自己的东西。
这种剑,拿去比试、拿去给长辈看、拿去压一压旁支子弟,自然够用。
可真要放进生死里,不够狠。
“第一剑。”
苏景川开口的同时,人已经动了。
一步前踏,长剑直刺,干脆利落,剑锋破风时甚至带出一道轻响。
这一剑,确实不错。
若放在寻常旁支子弟面前,多半连剑路都看不清。
可在苏长夜眼里——
太直。
太正。
也太慢。
他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剑锋逼近胸前三尺,才轻轻侧过半步。
就是这半步。
苏景川的剑,擦着他衣襟刺空。
而苏长夜连手都没抬。
苏景川脸色微变,脚下强行一拧,第二式顺势横扫出去。
“第二剑!”
这一剑比刚才更快,角度也更刁钻,显然是临场变招。
可苏长夜只是抬起那柄旧木剑,往前一点。
啪。
木剑点在银剑中段。
不重。
甚至称得上随意。
可苏景川那一剑上的力道,却像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打散,剑锋当场偏了半寸,从苏长夜身侧滑了过去。
苏景川眼底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惊疑。
一次能说是巧。
两次,就不可能还是巧。
“还剩一剑。”苏长夜提醒他。
语气平得像在替他数数。
这一下,苏景川脸上那股从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后退一步,双手同时握剑,气血骤然下沉,连脚下青砖都被踩得轻轻一震。
这是要用真力了。
他身后那两个跟班也立刻收起了笑,眼神紧紧盯住场中。
“景川哥认真了……”
“这一剑他平时可不轻易出。”
苏长夜也终于正眼看了看他。
这第三剑,勉强像点样子了。
至少,开始有点想赢的意思。
“第三剑。”苏景川声音低下去,“你若还能躲过去,我今天认。”
话音一落。
剑出!
这一剑不像前两剑那样求快,而是先压势,再出锋。剑身尚未真正斩到,扑面的气机已经先压了过去。
若是心神不稳的人,见这一剑先会怯。
怯了,就输了。
可惜,他遇到的是苏长夜。
一个前世在尸山血海、宗门围杀、飞升雷海里都没退过一步的人。
这种程度的压势,在苏长夜眼里,和小孩子举刀吓人差不了多少。
他这次没有躲。
也没有退。
而是在苏景川第三剑落下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