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百姓被动静吸引过来,站在城墙上往下看,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魔狼。
魔狼啊。
荒原上让所有流民闻风丧胆的东西,眼下像柴火一样被堆在城门口。
一个老妇人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扛着魔狼尸体嘻嘻哈哈走回来的佣兵,其中一个是她儿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又赶紧绷住,嘴里嘟囔了一句"臭小子",转身下了城墙。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但她说不出来。
那个早上出门时跟妻子告别的黑瘦汉子扛着两只魔狼经过自家门口的时候,脚步故意放慢了。
妻子正坐在门槛上做鞋底——上午没做完的那只。
看到他的时候,手里的针线停了。
眼睛从他脸上移到他肩膀上的两只魔狼,再移回他脸上。
汉子站在那儿,咧着嘴,一脸欠揍的得意。
妻子看了他三秒。
然后低下头,继续纳鞋底,嘴里哼了一声。
"回来洗手吃饭。"
声音比上午柔了不少。
汉子的笑容更大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院子里,儿子正趴在门框后面偷看,两只眼睛圆溜溜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
"看什么看?"汉子朝儿子扬了扬下巴,"你爹打的!"
儿子的"o"变成了"哇"。
……
佣兵工会大厅里,雷烈坐在正中间。
他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一张花城周边的简易地图,上面用炭笔标了不少记号——哪里有魔狼巢穴,哪里有药草产区,哪里有矿脉,都是他这些天提前摸排的结果。
桌子旁边搁着一壶凉透了的茶。
从上午到现在,他一口没喝。
不是忘了。
是没空。
第一批佣兵在出城半个时辰后就有人跑回来报信——"雷部长!前面碰到魔狼了!一只!秒了!"
他点了点头。
不到一炷香,又有人跑回来——"雷部长!五只!全灭!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他又点了点头。
再后来,跑回来报信的人越来越多,说的数字越来越大。
"几十只!"
"上百只!"
每报一次,大厅里等着分配任务的后续佣兵就骚动一阵。
雷烈的脸色始终没变。
他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数万职业者同时出城,这不是战斗,这是收割。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着战报一条一条传回来,是另一回事。
方圆十里,三千多只魔狼。
半天。
雷烈低头看了看地图上十里范围内那些标注了魔狼巢穴的记号,它们现在应该全部可以划掉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
傍晚的时候,佣兵们开始陆续回到工会大厅复命。
大厅里一下子挤满了人,比早上成立仪式的时候还热闹。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表情——不是杀气,是光彩。
那种只有真正出过力、流过汗、亲手做成了一件事的人才有的光彩。
有人大声讲自己怎么一刀劈了两只狼的脑袋,旁边的人说他吹牛,他急了,拉着旁边的同伴作证。
有人在比谁杀得多。
一个壮汉拍着胸脯说自己砍了十七只,另一个不服,说自己十九只。
两人差点打起来,被旁边的人拉开了。
有人把话题扯到了技巧上——怎么用盾击的反震力借势劈第二刀,怎么在魔狼扑过来的瞬间侧身闪开让后面的法师有射击窗口,怎么利用地形把狼群赶到一块儿再用范围法术一锅端。
越说越热闹,越说越大声。
雷烈站起来的时候,大厅安静了那么一瞬。
他扫了一眼面前这群人——汗湿的脸,发亮的眼睛,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
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方圆十里之内,一只活的魔狼都没了?"
"一只都没了!!"
雷烈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到了堆在大厅外面那座魔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