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着头,声音越来越轻:“虽然暖暖什么也不懂。但是从小我爹就跟我说,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就会好很多的。”
周云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暖暖,看着这个曾经在暗室里躲了整整一年的女孩。
此刻她站在灯火下,脸上带着担心的神色,手指绞着衣角,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他轻轻笑了笑,
“帮我拿一下笔纸。”
暖暖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转身去取。
笔墨纸张摆在桌上。
周云提起笔,蘸了墨。
然后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人”。
一撇一捺,结结实实。
写完,他看了看,没说话,把纸推到一边。
又铺了一张纸。
还是写“人”。
一撇一捺。
再铺一张。
还是“人”。
暖暖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她不明白城主大人为什么要反反复复写同一个字,但她没有问。
她就那么陪着。
一张纸。
一个“人”字。
一张纸。
一个“人”字。
桌上的纸慢慢堆了起来。每一张上面都只有一个字,笔锋从最初的沉重,到后来渐渐平稳。
暖暖帮不了什么忙,但她可以在旁边守着。
就像她爹说的另一句话那样——有些事情说不出来也没关系,有个人在旁边,也会好一些。
……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城主大人!”
是铁山的声音。
暖暖连忙去开门。
铁山站在门外,身上的衣服沾着泥土和草叶,脸上带着焦急之色。
看到周云正在书房里,他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即咬了咬牙,走了进来。
“城主大人,这么晚了,本来不想来打扰您。”铁山拱了拱手,语气急切,“但是这件事情实在紧急,必须请您做决断。”
周云放下笔,抬头看他。
“说。”
铁山深吸了一口气:“是水的问题。”
“甘兰山的水源被荒兽占了。”铁山说,“我和王富贵带人去取水,到了之后发现溪边全是那些东西。我们不敢贸然动手,跟他们僵持到了现在。”
他看着周云:“我做不了这个主,只能请城主大人定夺——打,还是不打?”
周云沉思片刻,站了起来。
“带我去看看。”
……
甘兰山。
月色下,山间的溪流泛着冷白色的光。
溪水从岩缝间涌出,汇成一道两丈宽的水流,沿着山谷蜿蜒而下。
溪流两岸,蹲伏着几十只白色的兽形生物。
它们的外形像虎,却比寻常老虎小上一圈。
通体雪白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四肢粗壮有力,尾巴上缠着某种暗纹。
身上既有人的特征,又有虎的特征。
周云在铁山的引领下来到了山脚。
王富贵已经等在那里了,身后是两百名严阵以待的职业者,所有人都面朝溪流方向,手按兵刃。
“城主大人!”王富贵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焦虑,“您看那些东西——我们一靠近水源,它们就龇牙,但又不主动攻过来。”
周云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王富贵,落在了溪边的那群虎人身上。
其中大多数是成年体型,肌肉健硕,目光警觉。
但有几只明显小得多。
一只小虎人蹲坐在溪边最大的那块石头上,个头只有成年虎人的三分之一,两只圆圆的耳朵毛茸茸地竖着。
它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红色的铃铛,随着它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要是不看那张呲着牙的脸,光看那毛茸茸的耳朵和圆滚滚的身子,说一句可爱也不为过。
周云观察了片刻,心中有了判断。
荒兽和魔兽不同。
魔兽是纯粹的杀戮机器,被本能驱使,见人就杀,没有商量余地。
花城之前遇到的魔狼就是典型——黑铁级的群居魔兽,除了嗜血和暴力之外没有任何其他表达。
但荒兽不一样。
荒兽有智慧。
它们有自己的族群,有幼崽,有守护的领地。
眼前这群虎人和花城的人僵持了这么久都没有开打,本身就说明了问题——它们不是要杀人,只是想守住水源。
能谈。
心里有了计较,周云往前迈了一步,准备搭话。
可就在这时,铁山忽然出言提醒:“城主大人,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