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听着,微微点了点头。
她在团委待了两年,深知学生们的行事作风。管理学生,绝不是靠给钱就能完全解决的。
“那你打算让团委怎么介入?”李想侧过头,红色的风衣领口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很简单,把我的广告公司,套上学校团委官方合作项目的外衣。”高洋点上烟,直接说出核心方案,“我出钱,团委出人。我们联合成立一个‘盛大勤工俭学与社会实践中心’。”
“中心的管理层,直接从团委干部中招聘,这部分人,同时也是我广告公司的管理层,我给他们一个月1000元的底薪。然后,以团委的名义,向全校各个院系下发通告、招兵买马、筛选人员、登记造册。学生们看到是团委牵头,信任度高,报名绝对踊跃。但这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有团委背书,有团委帮我培训过的人才直接上手管理公司,我的管理层很快就建立起来。”
“你的意思是,用我团委的人直接给你打工,再用我团委的权柄去压制你的员工?”李想皱起眉头。
“不是压制,是管理,是利益诱惑。”高洋纠正她,“我的员工,除了每个月有三百元的底薪,还有你给的福利。”
“我给的福利?”
“只要师姐给这个中心一些政策倾斜就可以,比如,在这个中心登记注册的兼职学生,只要在我这儿干得好,团委期末就给他们开具‘优秀社会实践证明’。这就涉及到操行分评定、奖学金评选、甚至未来的保研和入党名额。”
高洋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前方:“有了这些诱惑,他们还敢随便撂挑子吗?”
李想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全新的、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高洋。
路灯昏黄的光打在她明艳的脸庞上,一半是惊艳,一半是警惕。
她听懂了高洋的算盘。
这小子想要吃下她团委的整个权力。他要借用行政力量和荣誉体系,给他的私人公司做免费的人力资源部和监工大队。
“高洋,你这算盘打得真响。”李想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防备,“你想得很好,但团委凭什么陪你玩?一旦学生干活出了安全问题,或者因为工资产生纠纷,这黑锅可是团委来背。这笔账,我不划算。”
高洋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反而笑了。
他把手插回裤兜,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师姐,如果这就是你的顾虑,那你格局小了。”
李想眉毛一挑,刚想反驳,高洋直接打断了她。
“第一,关于风险。学生入职,劳务合同是跟我的公司签,而不是跟团委签。团委只是‘指导单位’。真出了安全事故或者劳资纠纷,法律上全是我高洋的责任,火烧不到团委身上。如果师姐不放心,我们可以签一份免责备忘录。”
听到这句话,李想抱在胸前的双臂稍微放松了些许。她最怕的就是担责任。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高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难以抗拒的蛊惑力,“师姐,你在这件事里,只看到了风险,却没有看到政绩。”
“政绩?”李想眼神微闪。
“对。现在是什么年代?国家正在大力倡导大学生参与社会实践,鼓励自主创业。可放眼全省高校,有几个能真正拿出成规模、有建树的实践项目?”
高洋直视着李想的眼睛,语速加快:“现在,你身为校团委书记,成立这个中心,主导引进我这个投资上百万的成熟商业项目。直接解决了几百名大学生的兼职就业问题,并且让他们真正接触到了企业的市场运作模式。”
“到了年底总结的时候,这份报告递到徐校桌子上,递到何校桌子上,甚至报到省教育厅。这就是实打实的教育创新成果!而且,这份成绩单,只属于你团委,不跟任何人分享。”高洋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
李想低着头,似乎有些心动。高洋围着李想走了两步,又给她拱了一把火。
“师姐,你现在的职位是团委书记,听着好听,但你要往上走,进校办,光靠组织几场迎新晚会是不够的,你需要拿得出手、能惊动校级领导的硬成绩。”
夜风呼啸而过。
李想站在原地,呼吸不可遏制地加重了几分。
高洋的话,像一把手术刀,切开了她所有的伪装,直直戳中了她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
她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孩子,在大学里八面玲珑地钻营,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在这个体制里爬得更高,走得更远吗?
所以,高洋送来的,不是麻烦,而是一座直通云霄的天梯。
两人就这样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