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子一脸实在:“谢我干啥啊,都是冰姐安排的。”
高洋对他挤了挤眼,用一种只有他们几个能听懂的腔调说:“冰姐帮了我们这么多次忙,不全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你爸是她主管领导,你是你把儿子,我是你爸干儿子,她能不给面子吗?我宋叔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开窍的玩意儿?”
“哦——”军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冰姐咋老给咱们买单呢!”
他接着问:“那你到底去不去啊?”
高洋的目光望向窗外,那股熟悉的忧郁气质又回来了。
“刚跟黄贝分手,饼饼今天又走了,我哪有心情玩啊。我不去了,你们去。”
他拍了拍军子的肩膀,“反正冰姐是随你爸示好,你们不去吃白不吃,去吧,好好玩。”
军子还在那掰扯:“那你自己干啥去啊?”
高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声音悠远。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手机一关,回家写两首诗。”
“操!”大宝从高洋身后探出脑袋,一脸夸张的惊恐对其他人说,“完了完了,这逼看来是真要疯了,开始写诗了!”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一直端坐在前排副驾驶的朱芳华,表面上专心看着窗外的风景,但两只耳朵却像雷达一样,一字不漏地捕捉着后座的每一句对话。
高洋收敛起笑容,继续用那略带沙哑的声线说:“我回家听会儿歌,看看书。下个星期一还要去证券公司办点事,离开学也没几天了,得准备准备。”
他拍了拍朱芳华的座椅靠背。
“芳华,你下午要是没什么事,就跟他们一起去玩呗。大家都是老同学,以后想这么聚,也难了。”
朱芳华回过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你都不去,我去干啥啊。再说,饼饼也不在了。”
高洋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笑了笑,没再说话。
很快,车开到了市内。
高洋提前下了车,给大宝扔了五十块钱,再次嘱咐他们好好玩,不用管自己,然后挥了挥手,独自一人走向桥边。
朱芳华看着他那个略显孤单的背影,心里又是同情,又是感慨。
出租车绝尘而去,高洋脸上的忧郁和伤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般的冷静与锐利。
高洋一个人走到浑南大桥边,看着桥下缓缓流淌的河水,微风吹过,带来一丝清爽。
他其实是个爱热闹的人。
兄弟们去KtV花天酒地,他不去,不是因为真的伤心,而是因为他心中有另一番更重要的安排。
第一,他必须让朱芳华看到一个“为情所伤、无心玩乐”的自己。这个消息传到饼饼耳朵里,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让那个远在异国的姑娘安心,甚至会加倍心疼。
她一走,自己就花天酒地?那人设不是崩了嘛?
第二,沐冰。
相处两个月,以他的悟性,早就看出了沐冰对自己那份藏不住的喜爱。
他确实想要这个姐姐。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和黄贝分手后,就该无缝衔接上沐冰。
饼饼的出现,算是一个甜蜜的意外,打乱了他的一些节奏。
今天,沐冰主动为他安排生日宴,这个信号,已经再明确不过了。
如果自己就这么傻呵呵地跟着兄弟们去喝酒K歌,那就太降智了。
那只是接受了她的好意。
而他要的,是让她主动来为自己“疗伤”。
高洋将手中的烟头弹进河里,看着它在水面熄灭,然后漂远。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曾凡的电话。
“曾哥,忙着呢?”
电话那头的曾凡很是客气:“高老弟,不忙不忙,有事儿?”
“曾哥,你把银行卡号发我一下,我明天把剩下的九十六万尾款给你打过去。”
“哎呀,这个……不着急,高老弟,你随时方便都行……”曾凡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艺术家的矜持和不好意思。
“怎么?曾哥你改主意了?画不卖我了?”高洋半开玩笑地说道,“我卖域名的钱已经到账了,尾款就该付了,这是规矩。你快别磨叽了,赶紧的。”
曾凡拗不过,最终还是把卡号说了出来。
高洋记下后说:“行,明天应该能到账。我一会儿就去银行预约一下大额转账。”
挂了电话,高洋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若不是昨天陪饼饼,这通电话他其实昨天就该打了。
像曾凡这种艺术家,心思大多细腻敏感,一点小小的怠慢,都可能让对方心里不舒服。
他可不想得罪自己未来的财神爷。
而且,与人交往,能立刻办的事,绝不拖到明天。
立刻办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