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自己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低着头削苹果。
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从她身上传来,和高洋那天早上闻到的味道不太一样。
那日的味道更像青草,带着一丝清晨的凛冽,而现在,这股味道里混着阳光和医院里干净床单的气息,变得柔和又温暖。
高洋看着她低垂的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还有她专注削苹果时,微微抿起的嘴唇。
那一瞬间,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像被这股洗发水的香味轻轻洗涤过一样,沉淀了,消失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窗外午后的阳光,病房里消毒水和水果混合的奇特气味,还有耳边苹果皮被小刀削断时,那清脆又连贯的“沙沙”声。
病房里一共四张床位,靠窗的床上躺着个四十来岁的大哥,胳膊上扎着吊瓶,正闭目养神。
床边坐着个八九岁的小胖子,虎头虎脑,两腮的肉把五官都挤到了一起。
打高洋进门那刻起,小胖子的眼珠子就跟雷达似的,把他从头到脚扫了好几遍。
高洋在黄贝病床上刚坐稳,那小胖子就颠颠儿地凑了过来,咧着嘴,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你是高洋哥哥吧?”小胖子声音清脆,带着点儿自来熟的劲儿。
高洋觉得这小子挺有意思,伸手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一把,“你咋知道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