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体内最后一丝灵气，不，是支撑自己站立的最后那点力气，全被他狠狠压向胳膊，
灌入那柄抖得厉害、似随时会散架的长剑中。
剑身“嗡”地轻颤，泛起一层如燃烧般的金红。
“第三斩……斩！”
这一声怒吼，似从肺腑深处硬生生撕扯而出。剑光劈出的刹那，叶凡眼前瞬间一黑，一股腥甜直冲嗓子眼。
他猛一咬牙，硬是将那口血憋了回去，可嘴角仍渗出一缕鲜红。
他身体摇晃如风中芦苇，全靠将剑杵在地上，才没一头栽倒。
接连拼命放大招，代价太过惨重。即便赢了，人也废了大半，没个一年半载休想恢复。
但这念头刚一闪现，便被更凶狠的念头吞噬。
“第四斩……”
他脑中一片空白，唯有一个声音回荡，冰冷而决绝：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就在他双腿发软，差点跪下之时，身上忽然一轻。
并非多了力气，而是仿佛有另一个只知道战斗的自己，接过了这具几近散架的身体。
胳膊不再受他控制，却无比精准地，随着心底那股最深的恨意，将剑挥了出去！
这一剑的光芒，并非金色，而是白得刺眼，晃得人睁不开眼！
“轰——！！”
剑还未触及，那股骇人的压力便已袭来。
四周的墙壁“嘎吱嘎吱”作响，裂开无数缝隙，碎石渣子“扑簌簌”地往下掉。
看热闹的人吓得鬼哭狼嚎，连滚带爬地往后躲，场面混乱不堪。
那道白得吓人的剑光，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古思成手中那把看似古老、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武帝古剑！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喀嚓！”
一声脆响，尖锐得令人牙酸。
待刺眼的白光和漫天的灰土渐渐散去，所有人瞪大眼睛看向场中，全都惊得说不出话来，大气都不敢喘。
古思成仍保持着挡剑的姿势，可他手中那把被古家视若珍宝、传说斩过无数高手的武帝古剑，
竟从中间断成了两截！上半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灰尘。
剑身上那股压死人的武帝威压，如肥皂泡般，“噗”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死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道道目光，如见了鬼一般，在断剑和叶凡身上来回扫视。一个刚摸到武尊门槛的小子……
竟真的劈断了武帝古剑？这他妈的……武道常识被狗吃了吗？
“不……不可能……”
古思成眼神呆滞，看着手中光秃秃的剑柄，似乎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剑断了，他最大的依靠没了，也意味着……他输了。这结果，比剑断了更让他难以接受。
“嗒。”
叶凡用剑尖撑地，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慢慢挪向古思成。
他脸上毫无血色，嘴角那抹红格外刺眼，脚步虚浮，可那双眼睛，冷得如冰窟一般，死死地盯着古思成。
“古思成。”
叶凡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带着寒意，在安静的场馆中炸开，“
咱俩的账，该算了。”
最后一步站稳，叶凡身影猛地一晃！
众人只觉一道金色影子闪过，他已贴到了古思成跟前。
这回没用剑，他拧身、转腰，将身上最后那点力气，还有压抑已久的怒火，全灌入了右拳，
朝着古思成心口砸去！
“砰！”
一声闷响。古思成虽吃了药恢复了些内力，可魂儿早已随着断剑飞走，根本忘了躲避。
这一拳砸得结结实实，他连哼都没哼出来，整个人如被扔出的破口袋，倒飞出去老远，“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叶凡如影随形地追上去，没等他动弹，左脚已踩住他的肩膀，右手并指，快如闪电地在他后背某处一点。
古思成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瘫软，想挣扎，却发现内力如被锁死，一点都提不起来，
只能以一个极其难看的姿势，半跪半趴在那里。
叶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如小刀子一般，刮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一败，是你欠语嫣的！”
他脚下加了分力，古思成的脸被迫“咚”地一下，更低地贴紧了冰凉的地面。
“这一跪，是你欠我爷爷的！”
古思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骂，可脸贴着地，只能吃灰，憋得满脸通红。
“今天这断剑，”
叶凡的声音更冷，扫了一眼旁边断掉的古剑，又盯回古思成，
“是你欠冷慈航，也是替你古家那身臭毛病，还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