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正在给一桌客人上菜——是一对中年夫妻,点了一份酸菜鱼和一份干煸四季豆,正在为点什么汤而争论。林野端着菜在他们桌边停下,等他们做决定。他的动作很标准,表情也很到位,作为一个在餐馆干了两个月的老员工,这些都是最基本的职业技能。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老板,来碗牛肉面,微辣。"
那声音清脆而略带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一样,边缘有一点毛刺。不是那种刻意压低声音的沙哑,而是真正经历过什么之后才会有的质感。
但更让林野注意的,是那声音里的熟悉感。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只是一瞬,比眨眼还短,短暂到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是否真的停过。然后他面带微笑地转过身,把菜放到那对夫妻的桌上,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眼声音的来源。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年轻女孩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的左臂从肩膀以下都不见了,空荡荡的袖子用别针别在风衣的内侧。别针的位置很讲究,正好让那只空袖子不会在走动的时候乱晃,但也不会紧紧地贴在身上。这种处理方式很专业——专业到林野一眼就看出这是经过系统训练的结果,只有维度局或者七星殿的特工才会把这种东西处理得这么干净利落。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那种苍白不是普通人生病时候的苍白,而是一种从内到外透出来的消耗感。像是身体里的某种东西被大量透支了,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如刀——那种锐利不是普通人的锐利,而是经历过真正的战斗和死亡之后才会有的锐利。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过的人,才会有这种眼神。
她还戴着墨镜,镜片很深,几乎遮住了半张脸。深色镜片在傍晚的餐馆里显得有些突兀——这里的光线并不强烈,甚至有些昏暗,戴这种深色墨镜的唯一理由,就是不想让人看清她的眼睛。
但林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林小雨。
林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但他的心脏却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然后以一种近乎暴烈的频率重新跳动起来。只跳了两三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那种感觉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花了三秒钟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三秒钟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如果再多花一秒钟,他的表情就会开始出现异常——眼角会有细微的抽动,嘴角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这些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很难察觉,但对于一个训练有素的特工来说,这些都是致命的破绽。
他面带微笑地走过去,伸出手在点单机上按下"牛肉面微辣"。
"好的,牛肉面微辣一碗,请稍等。"
他的声音平静而专业,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面对任何一个普通的客人一样。
林小雨并没有认出他。
她正低头看着窗外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子的边缘。那只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但动作里有一种习惯性的警觉——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的那种警觉。她的坐姿也很讲究,身体侧对着门口,双脚平放在地面上,重心微微前倾。这种姿势可以保证她在遇到袭击的时候,用最短的时间做出反应。
她的气场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林野转身走向厨房,心里却在快速地分析着。
她怎么会在这里?维度局的人不应该在仙女座吗?仙女座才是他们的主要活动区域——那里是深渊最先出现的区域,也是受损最严重的地方,目前还在重建之中。七星殿的大部分资源都集中在仙女座方向的几个星系。
难道是专门来这里度假的?还是说……有什么任务?
仙女座是深渊最先出现的区域,也是受损最严重的地方。这里有很多废弃的星球和遗迹,经常有一些冒险者或者研究者来这里探索。这些人要么是来找深渊遗留物的,要么是来找失落文明的,也有些是纯粹来碰运气的淘金者。林小雨出现在这里,可能是执行某个任务,也可能是来这里休养的。
她失去了左臂。这意味着在过去的一年里,她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斗。能让她失去一条手臂的战斗,一定是极其残酷的。现在的武器装备已经非常先进了,普通的战斗根本不会让人失去肢体,除非是面对真正的强敌——比如精英级的深渊生物,或者某些维度武器。
她比以前瘦了。脸色也不如以前好。这些细节都在告诉林野,过去的一年里,她过得并不轻松。也许她失去了左臂之后,被迫退居二线做了一段时间的后勤工作,然后又因为闲不住,主动申请了一些危险的任务。也许她一直在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不让自己有时间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情。
林野在厨房里站了好一会儿,等心跳平复下来才端着面条走出去。
"您的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