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西示意他坐下,“说说看,怎么个棘手法?”
土肥原贤二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对于这位袁君,我的总结是“三有一无”,相当棘手。”
坂西又嘬上紫砂壶,听土肥原贤二的分析。
“此人第一有,是有心。”
土肥原贤二一脸肃然,“此人出身浙江鄞县,在上海谋生两年,今年被绑上了抱犊崮,于六月初到了津门,纵观此人履历,与我大倭帝国从无交集,更无仇怨,但奇诡的是,此人却极为仇视帝国。”
坂西利八郎咬着壶嘴,“我知道,九月关东地震,曹锟原本有意支援,便是受此人怂恿,而继续经济绝交之策。”
“不止如此,”土肥原贤二摇摇头,“段祺瑞在津门虎头蛇尾有始无终,也是他搞的鬼。”
关东一震,哪怕过了一个多月,关东到现在还是一片废墟,想要恢复元气,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坂西脸色铁青,“还有呢?”
“此人之第二有,是有术。”
土肥原贤二的声音更加凝重,“此人是明代袁珙嫡脉,是个算命先生,在上海之时,还只是显露一些江湖手段,然而从抱犊崮开始,陈调元,周学熙,张勋,靳云鹏,曹锟,段祺瑞,所卜之卦无不应验如神。”
这就难办了。
这类人机警无比,总是能感应到冥冥之中的危机,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就能做出应对,逃之夭夭。
“还有,此人武艺高强,曾强杀血骡市,强破大富贵,更为高深莫测的,他还会符箓之术!”
符箓之术?
坂西利八郎眼睛一睁,“龙虎山,天师道?”
土肥原贤二摇摇头,“此人与张家完全不相干,他的道术学自何处,无从得知,但是相当了得!
上海盛七小姐遭遇车祸,便是因此人之符躲过一劫,而此人之所以得封爵位,也是因为他以符箓,治好了英吉利史密斯伯爵的失眠症!”
提起这个,坂西手上一紧,脸上青气如云。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被人指着鼻子骂娘啊!
“史密斯伯爵,英吉利前任大法官,他们又是怎么扯上关系了?”
土肥原贤二低声道,“这史密斯特别奸滑,五月与袁凡同车而行,被绑上抱犊崮,却一直没有暴露身份,直到这次在津门和牛庄多方打探,才知道这位伯爵先生,竟然在华国呆了半年!”
坂西鼻孔里喷了几下粗气,冷声道,“有心,有术,还有一有,应当就是有身份了,他很快就要被英吉利国王授爵了,我们动他不得。”
土肥原默然无语。
袁凡有了英吉利的爵位,这才是最棘手的。
他们现在还惹不起英吉利,搞了他们的爵士,那是要搞出大乱子来的,那个乱子,凭他们俩的肩膀,绝对担不起。
就算他们真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雷公顶雷,他们的小身板也顶不动。
英吉利如今依旧是第一强国,英租界是津门最大的租界,英租界的英军,是津门最强大的军队。
目前倭国的华北驻屯军,虽说司令官是中将,其实是个空架子,只有一千多人,还分开驻扎在几个地方。
而英租界的英军,司令官只是少将,却是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旅,足足有三千多人。
不只如此,他们的远东海军基地就在香港,一声喊就能摇过来几十条军舰。
他们要敢在英租界动兵,那就是在阎王爷桌上抢贡品,活腻歪了。
坂西利八郎沉默一阵,“此人有什么软肋么?”
土肥原贤二摇头苦笑道,“这就是我说的“一无”了,此人孤家寡人一个,虽然有几个朋友,但是想靠这个拿捏他,是不可能的!”
坂西的表情有些怪异,“土肥君,这是你的棘手?”
袁凡有心有术有身份,却没一处软肋,这哪是棘手,这就是无解。
“呵呵,老师,这袁凡虽然难办,还是有解的!”
土肥原贤二站起身来,搬来一个地球仪,放在茶几当中。
地球仪滴溜溜一转,蔚蓝的海洋呈现在坂西利八郎眼前。
坂西利八郎对着这片海,紧锁的眉头渐渐展开,“你的意思是……”
土肥原贤二伸手抓住地球仪,像是掌握了这颗星球,“年后,袁凡要去英吉利授爵,旅途漫漫,公海上盗贼蜂起,天灾频仍,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可是与我大倭帝国无关了!”
“啪!”
土肥原贤二话音未落,坂西手上的紫砂壶,再次重重地落在茶几上。
这是?满清邵大亨?的掇只壶,光素器的巅峰之作,又给碎了。
一片陶片蹦到土肥原贤二的面前,茶壶上押着一枚小印,“宜子孙”。
坂西利八郎面带喜色,俯下身去,抱着地球仪,指头从太平洋划到大西洋。
在船上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