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韩干的天份给惊着了,不但给他资助,还给他请了个老师,画马高手曹霸。
就是被杜甫写诗点赞的那位。
有了名师指点,韩干很快就成为画马圣手,专门为唐玄宗画马。
天宝三年,西域向大唐进贡了两匹汗血宝马,唐玄宗非常高兴,给这两匹马都上了户口,取了名字。
一匹叫“玉花骢”,一匹叫“照夜白”。
还让韩干过来,画下两匹马的英姿,有图有真相。
墙上挂的这幅,就是唐玄宗的照夜白。
“溥先生,我又来了,来你这儿一趟,可是真不容易。”
刚才出去的那个太监低眉顺眼地进来,后头跟着一个瘦高的西洋人,操着生硬的华语,长得跟个胖头陀似的。
这洋人伸手,溥儒起身却没跟他相握,而是拱了拱手,没有多话,“戴维德先生,你又来看马?”
戴维德放下手,扭头看着墙上的照夜白,“每次看到它,我都很惊奇,明明不是很像,又不符合解剖学和光学,怎么就这么美呢?”
溥儒有些腻歪,“这么美的画儿,你还往来跑八遍,一遍遍跟我讲价?”
“不不不,”戴维德蔚蓝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狡黠,“溥先生,美丽归美丽,价格归价格,这是两码事,用你们的话说,这叫井水不犯河水。”
“行了!”溥儒看罗清媛似乎快收拾好了,没心情跟这洋人掰扯,“这幅井水的马儿,你出三万元的河水,就可以拿走了!”
袁凡眉毛一扬,正要说话,那戴维德刚刚坐下,跟触电一样弹了起来,“what?溥先生,上次你还说两万元,怎么能坐地起价,这可不符合你贵族的身份!”
他挥舞着手,加强语气,“行,我答应你上次的价格,两万元!”
溥儒清冷地一摊手,朝房门引了一下,“那么,戴维德先生好走!”
他转头对那太监道,“帮我送客!”
戴维德有些懵圈,他跑了俩钟头,又花了一块钱的门票,跑过来茶都没喝一口,就被请了出去。
上次明明还磨叽了一阵,今儿怎么画风突变了?
袁凡看着那洋人的背影,眉头紧皱,“溥先生,您真是想卖了这照夜白,还是卖给洋人?”
“怎么,袁先生有见教?”溥儒见到袁凡神情,却是不以为意。
他从戒台寺下来,到处都要用钱,自己的画儿一下又不好卖,就只好卖珍藏的古画了。
这幅照夜白他是很喜欢的,但为了修葺萃锦园,从这介寿堂搬出去,也就只能忍痛割爱了。
相比较琉璃厂那些精得跟猴一样的老掌柜,洋人就要大方得多,像这幅画儿,在琉璃厂顶多一万五,但这洋人戴维德上次便出到了一万八,今儿更是答应了两万。
只是今儿兜里有钱了,这画儿就不急着卖了。
见溥儒那云淡风轻的模样,袁凡眉间多了一丝怒意,“见教不敢,但溥先生,那是洋人,您将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儿,卖给洋人,合适么?”
见袁凡动怒,溥儒倒是奇怪了,“袁先生,这东西左右不过就是一件把玩的玩意儿,至于么?”
“把玩的玩意儿?”袁凡怔了一怔,深深地看着溥儒。
这位爷一脸的理所当然。
袁凡眉间的怒意突然散去,呵呵一笑。
是的,同样的东西,不同的人看来,意义是不一样的。
当年溥儒的哥哥,末代恭亲王溥伟,将整座恭王府的珍宝,打包卖给山中定次郎。
二千多件珍宝,只卖了区区37万银元,跟甩卖卖大白菜一样。
山中定次郎收到这个大礼包,转手分为四批,最好的自己留下,其它三批分别在美利坚、英吉利和法兰西拍卖。
只说美利坚的一场拍卖,就得了27万美元。
山中商会就是靠着这一波肥,成了国际古董大鳄。
这照夜白图,不过是上次没糟践完的东西罢了,跟他们说这个,不是脑子有病么?
“袁先生,所有的画儿都在这里了,一共有206幅,山水,花鸟,人物都有,是我家先生这十年的心血了。”
罗清媛将溥儒的画作整理出来,分门别类,打成一个大包,又翻出来一个藤筐,将大包装了进去。
活儿挺细致,比对墙上那幅照夜白用心多了。
“夫人辛苦!”
袁凡将藤筐放到一边,看着罗清媛的病容,突然问道,“夫人这病,有些不太好治吧?”
这话问得唐突,溥儒和罗清媛齐齐变色。
没等他们发作,袁凡转头对溥儒道,“溥先生,我有一卦,近可解夫人之疾,远可解先生之厄,您可要请?”
“此言当真?”溥儒噌地站起身来,神情终于不复淡定。
罗清媛这病来得怪异,她是蒙古女子,体质向来不弱,甚至比溥儒还要强三分。
今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