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凡说是去书房,却是带着郭汉章从三楼的走廊一直穿出,将挡头的门推开,走到一方露台。
露台上满植草皮,上边有几个规则的小洞,袁凡大脚踩了上去,一边走一边瞎咧咧,“这玩意儿叫高尔夫,原本是放羊娃扔羊粪蛋子的游戏,我明儿准备在这种俩倭瓜……”
走到露台边缘,两人倚栏而立。
这处别墅地势本就较高,再这么居高远眺,视野极佳。
远处的海河被巨力扭转,如同老龙抬头,东侧车水马龙,人流如织,正是老龙头车站。
两人扶着栏杆,袁凡问道,“郭总镖头,这次带的人手够吗?”
郭汉章心中一凛,自信地道,“肯定是够的,接到信儿,我不止将天地人……”
袁凡摆摆手,“这个不用跟我说,我也不方便听,您带够了就好,留着跟雇主说吧……嗯,这次的活儿,是趟人镖,护送的是张勋张辫帅!”
袁凡将事儿前后一说,郭汉章的眼睛越来越亮,呼吸也越来越粗重。
这趟镖,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重大。
相比上次接的壬字镖,这趟人镖更让他兴奋。
这不只是钱多的事儿,更是因为人镖物镖才是镖局的正经营生。
所谓的壬字镖,尽管他们自己往脸上贴金,归根结底是怎么回事儿,大伙儿都心知肚明。
但凡有正经活计,能光明正大挣钱,谁愿意像耗子一样钻阴沟?
“我跟那边儿推举了你们周口镖局,您怎么样,吃得下吗?”袁凡有节奏地拍着栏杆,漫声问道。
郭汉章沉声道,“吃得下,哪怕是把姓郭的这口牙崩完了,也会把镖囫囵个送上龙虎山!”
他的话说得郑重无比,周口镖局以前主营的是怀药淮盐,这两条路都没的走了,他才烧了镖旗,百年镖局散伙了事。
如今烽烟四起,上台下台,跟走马灯似的,像张勋这样的不在少数,要是真把这一炮打响了,周口镖局的镖旗重出江湖,也未必就不可能。
“行吧,您自个儿心里合计合计,待会儿我就带您去张公馆,跟那边儿碰面。”
将这事儿说完,袁凡沉吟了一下,又道,“老郭,我还想托您走一趟壬字镖。”
“壬字镖?”郭汉章呼吸一滞,扬眉问道,“您说话,点子是谁?”
袁凡没看郭汉章,抓着栏杆的手指节泛白,“京城,白云观,紫虚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