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在津门过端午,老八还跟我说起你来着,当时就想着找你喝顿大酒,不曾想津门没见着,倒在这儿遇上了!”
这会儿,人流渐渐往前动,抬头一瞧,山中商会的门开了。
张伯驹拉着袁凡往汽车走,“走,哥哥带你遛弯儿去,认识几个好朋友,下午再去八大胡同喝花酒!”
袁家子弟虽多,但张伯驹与袁克轸年岁相近,趣味相投,最为相契,这下在京城遇上袁凡了,那是一点儿都不当外人。
袁凡汗都下来了,八大胡同,那是何等险恶之地?
他手上轻轻一抖,手腕子像条滑溜的小鱼似的,从张伯驹手里脱了出来,“伯驹兄,承情承情,不过我还有事儿,改天,咱们改天!”
“真有事儿?”张伯驹一脸严肃,“没诓我?”
“哪能啊!”一声喇叭响起,袁凡一看,一辆林肯的小汽车从远处过来,他如蒙大赦,朝那车一指,“瞧,那不就来了!”
“那今儿晚上,一道吃饭!”张伯驹眯着眼睛,看了眼来的林肯车,居然比自己的车还阔气一分。
“今晚也不成,”袁凡都快哭了,“今晚梁启超先生有请,帖子都接了!”
那边汽车停下,一个西洋贵妇下车,朝袁凡招了招手,张伯驹见了,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那就明儿,明儿正好冯六开堂会,我带你瞧热闹去!”
他“唰”地一合扇子,钻进了车门,朝袁凡摆摆手,“走了!”
法兰西女仆舍恩伯格踮着脚,打着一把遮阳伞,努力给露西遮出一块阴凉。
其实她这伞压根儿不用打,露西头上戴了一顶老大的纱帽,比那伞也小不了多少。
露西摇着一把小扇子,扇子上的孔雀毛都要着火了,她的脸上还是有些冒汗。
能不冒汗么,一身的贵妇装束,手上还戴着小羊皮手套,得亏穿的是百褶裙,要是老式的大钟摆,不带七八瓶藿香正气水都不敢出门。
露西的姿态还是很优雅,“袁,等久了吧?”
袁凡也人模狗样,“尊贵的女士,绅士礼仪第一条,就是男士必须等候女士,等得越久,绅士风度越足。你知道,我的学习能力一向都不错。”
三人打过招呼,躲着人群,往前走去。
袁凡抬头看看天上热情的太阳,突然转身问道,“露西女士,你想不想迎来一阵清风?”
“清风?”露西一愣之后,欣喜地问道,“你是想展现你神奇的手段么?”
呃,这人一熟,都会抢答了?
袁凡退了两步,像个机器猫似的,掏出两张黄纸,往两人背上轻轻一拍,口中念了几句,黄纸微光一闪之后,被袁凡收了起来。
露西脸上露出惊喜,嘴巴张开想要惊叫,赶紧伸手捂住。
“天啦!”一旁的舍恩伯格叫了起来,“袁,现在我相信顾临先生的话了,你这个就是神学!”
她重重地点点头,重复道,“没错,神学!”
“神学?”袁凡嘿嘿一笑,指指旁边的人群,低声道,“看看他们!”
露西左右看了看,她们周边的人,似乎流汗流得更多了?
那些人下意识地离开了露西周边,仿佛她们是一个移动的人形火炉。
看着露西的询问之色,袁凡点头笑道,“是的,不过就是个小把戏,将晒在你们身上的热量,转移出去了而已。”
这道符叫“去暑符”,所谓的去暑,就是袁凡所说的,将热量小范围的置换了一下,将露西二人变成了两台空调外机。
“袁,你要是在美利坚,一定会成为各个沙龙最受欢迎的绅士!”
露西这个说法,得到了法兰西女仆的跟帖,她连遮阳伞都收起来了。
不管这符档次如何,但是真管用。
袁凡嘿嘿一笑,脚下霸气侧漏,一符在手,天下我有。
“这两年,山中商会的发展真是迅猛,今年二月,他们在纽约的艺术品交易大楼开业,在美利坚引发了东方旋风。”
露西的话音未落,袁凡指着赶集的人群,嗤笑道,“这股东方旋风,起源于此。”
“袁,这是大势,你我都无能为力的。”
露西有些歉意地摊手道,“据说山中定次郎先生,每年在春秋两季都会来华国收集艺术品,今年被纽约分店打乱了计划,所以推迟到了现在。”
说到这儿,露西有些埋怨地叹了口气,“艾比托我过来看看,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以为我是无所不能的魔术师梅林。”
艾比是露西的妹妹,“美利坚皇帝”洛克菲勒的媳妇儿,袁凡笑道,“事实上,你确实是无所不能的,这不,你就召唤我过来了么?”
三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门前,宽阔的广亮大门,挂着一块窄窄的木牌,上面写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