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他们这一辈,选字选自《荀子》的“树成荫而众鸟息”。
这位卞荫昌排行老三,卞树昌是他们这辈中的老大。
“闭嘴!”
卞荫昌盯着卞树昌,森然喝道,“在这荫德堂上,祖宗灵前,你该叫我什么?”
“族长!”一声严斥,让卞树昌老脸涨红,不过,他还是勉力分说道,“族长,您之前的决断,有您的考量,我都没有意见,不管是您让我管盐行,还是让小二子管隆顺榕,我都赞成,可这是族长!”
他梗着脖子道,“这不是营生,营生可以唯贤,这个……不成!”
“是啊,老大这话中肯!”
“大伯说得没错,两百年了,这族长……”
“族长,还是劳您再思量思量……”
“……”
卞树昌的话出口,让不少人深以为然。
掌管一门买卖,说到底还是公中之物,管不管的,也就是那样,大不了能多往口袋里捞几个。
卞荫昌既然看重那卞俶成,想必是个有本事的,那就让他干。
可这是族长!
要是主宗将族长之位让出去了,那就大小易位,倒反天罡了。
卞荫昌自己还有俩儿子,现在也在堂上,更是阴沉着脸,跟灌满了铅似的。
“嘭!”
卞荫昌猛地一掌拍在条案上,蹭地起身,环视堂下,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谁让你们开口说话了,我是在跟你们商量么?”
卞荫昌积威已久,他这一发威,如同虎啸山林,所有人随之噤若寒蝉,无人敢与之对视。
卞树昌脖子一缩,再也不敢吱声,瑟瑟地坐了回去。
卞荫昌缓步走到卞俶成面前,仿佛移动的山丘。
卞荫昌的身材并不高大,卞俶成比他还高出半个头,可这一刻,却是卞荫昌的影子,将卞俶成给罩住了。
那把钥匙放在他的手心,青铜的颜色,已经有了锈蚀,只是打理得当,反而越发深邃,仿佛凝聚了先人之眸。
“二子,这把钥匙,你敢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