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排神龛,供奉着卞家列祖列宗的神位,龛前点着檀香,轻烟如带。
神龛的两侧,悬挂着一幅对联。
“孝孙有庆礼明器,
先祖是皇佑后人。”
对联年深日久,对联的绫子都如同茶色,微微凹了下去,像是垂暮老人的鸡皮。
卞荫昌看了看堂前的人群,那是宗祠卞家各房的话事人。
二十多张或肥或瘦,或老或嫩,或平静或惊惶,或深沉或悲愤的脸,默默地听着他说话,无人言语。
右边客位上,坐着周学熙。
卞荫昌起身拱手,“为此,我特意将明夷兄请来,为我这点小小的家事儿,做个见证。”
周学熙起身还礼,面如止水,并不说话。
卞荫昌比他要小了将近二十岁,年富力强,却被逼得料理后事,任他城府再深,也难免兔死狐悲,心有戚戚。
“下面,我将卞家各行的产业重新勘定,我死之后,便由他们主事。”
堂前的呼吸顿住,只有卞荫昌的声音回荡。
“盐行,由卞树昌掌管!”
一个比卞荫昌稍大的男子起身拱手,平静的坐下,角落有人的嘴角微微一撇,旋即又恢复如常。
津门八大家,大多是以盐业发家,卞家也不例外,在顶峰的时候,盐业甚至占了家族财源的九成以上。
但满清逊位,如今的盐业已经从“下金蛋的鸡”,变成了“瘦死的骆驼”,虽然还维持着生意,但冷暖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