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是我姓范的对您不住,您要是愿意帮我这个场子,这根黄鱼,算是我请您喝杯压惊酒。”
马连良垮着脸,瞧都没瞧一眼。
按理说,范老板的这个出手,够重了。
他现在小有名声,但挑头唱一出堂会,也不过就是一二百块,这一根大黄鱼,顶他唱上三回堂会。
但这是钱的事儿么?
范老板也没去看马连良,面无表情地说道,“要是您不乐意,我姓范的也不是绑票的,我这就打开后门,让您走!”
让我走?
马连良脸上一喜,刚刚拱手,就听范老板接着道,“我可以放您走,但您腿脚最好是麻溜点儿,还有……要是我是您,就直接往南边儿去吧!”
马连良的手僵在胸口,如堕冰窟。
范老板这话不好听,却说到点儿上了。
他跑,在津门这一亩三分地上,能跑到哪儿去?
就算他跑脱了,能回京城?
别说京城,整个北直隶,除非他不唱戏了,隐姓埋名,不然那个犄角旮旯,他杨以德的手够不着?
除非他真不管不顾,只身南下。
但南下,南边就没有杨以德了么?
看马连良沉默不语,面白如纸,这是知道厉害了。
范老板冲一个伶人使了个眼色,那人是跟马连良演对手戏的番将王伯超。
那伶人会意,上来搂住马连良的肩膀,劝慰道,“连良兄,没事儿的,咱功夫好,手上有准头,拿的家伙是真是假,又有啥关系?”
他拍拍胸脯道,“待会儿您尽管放开手招呼,我这儿保管抬得高高的,绝不敢落您身上!”
“欸!”
马连良拿下肩膀上的手,也没去看那根大黄鱼,仰天长叹一声,俯身捡起地上的髯口,自己挂到嘴边,低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