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为莹笑着应下。
没一会儿,人就散得差不多了。
徐大壮他们先走,周阳还去护士站替陆定洲问了两句。
猴子往运输公司那边赶。
桃花扶着王大娘,铁山拎着包,王老爹慢慢跟在后头,一行人出了病房。
小芳是老太太车送回四合院的。
李为莹坐久了有些累,陆定洲扶着她到窗边透了口气,不让她站太久,手一直托在她腰后。
楼下太阳正好,住院楼前那片空地被照得发白。
桃花拉着她娘走在前头,嘴还在动,隔这么远都能看出来她一路没停。
铁山拎着两个包,大步跟着。
王老爹走出门口时,像是想起什么,还停下来朝楼上望了望,抬手摆了一下。
李为莹胸口一热,也冲楼下轻轻摆了摆手。
陆定洲从后头圈住她,手掌稳稳贴着她的腰:“看两眼得了,别站久了。”
“他们这就去车站了。”
“嗯,桃花和铁山送过去。”陆定洲低下头,唇几乎擦到她耳边,“你再这么趴窗口看别人,我可要吃味了。老子守你一夜,早上还得看你惦记别人爹娘。”
李为莹让他说得脸热:“你连这个都吃醋。”
“我什么不吃。”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嗓子压得又低又混,“你这两天连喊疼都比平时软,我听得骨头都发麻。现在病房总算清净了,回床上去。先把剩下那半盅鸡汤喝了,再让我抱会儿。”
“谁要你抱。”李为莹嘴上这么回,还是把剩下那半盅鸡汤慢慢喝完了,放下碗后抬头看他,“你先睡会儿。”
陆定洲还圈着她的腰,没松手:“老子好不容易逮着病房清净,抱两下就赶我睡,你这算盘打得挺响。”
“你昨晚一夜都没睡踏实。”李为莹伸手碰了碰他下巴,摸到一点青硬的胡茬,“刚才又忙前忙后,眼底都发青了。”
“你这么心疼我,我更不想睡。”陆定洲低头凑近,嗓子压得发懒,“你再拿这副软声调哄两句,老子容易往床上那点事儿想。”
李为莹耳朵一热,还是没躲,手掌轻轻按在他胸口:“你想你的,我哄我的。你去那边躺着,睡一会儿,我不乱动,也不逞强。”
陆定洲看了她一会儿,还是没顶住这句“我哄我的”,低低骂了句:“你现在真会拿捏我。”
他说完,倒也听话,把她重新扶靠好,又把被角掖严实,才去陪护床边坐下。人刚躺下,还不忘把手伸过来,搭在她床沿上:“你把手给我,不然我睡不着。”
李为莹忍着笑,把手递过去。
陆定洲一把捏住,指腹还在她手心里磨了两下,嘴里还是那套不正经的:“你这么乖,我闭上眼都能想到你往我怀里钻的样儿。等你卸了货,我非把你摁怀里亲到哭。”
“你快睡吧。”李为莹拿指尖轻轻蹭了蹭他手背,声音放得更轻,“我就在这儿。”
他本来还想再骚两句,可人一松下来,困劲儿也跟着上来了。没多会儿,呼吸就沉了。
李为莹侧过脸看了他一阵。
男人睡着的时候比平时安静得多,眉骨压着,嘴角没了那点混劲儿,像是把整个人都松开了。
她平时总被他抱着、看着、哄着,这还是难得看见他在她眼前睡得这么沉。
她小心把手抽回来,拿过床头那本语文书和小字典,又把练习本摊开。
会了拼音以后,很多字就不再像从前那样拦路。实在不认得的,她一个一个拼,一个一个翻,翻熟了,记得也快。现在最怕的反倒不是认不出来,是会了又忘,所以她空下来就看,就写,写得手腕发酸也不肯丢。
护士进来量体温时,见陆定洲睡着了,脚步都放轻了些,笑着小声问:“又看书呢?”
李为莹点点头,也压低声音:“下午老师要来,我先自己翻翻。”
护士看了眼她本子上工工整整的字,夸了句:“写得越来越像样了。”
李为莹抿唇笑了笑,低头继续看。
她先把书上那段短文默读了一遍,又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句子,写完停下来对照,觉得“已经”和“以前”放得有点别扭,又拿铅笔轻轻改掉。
窗外有人推着药车过去,走廊偶尔有脚步声,她倒越看越静,连时间都过得快。
快到下午的时候,陆定洲才醒。
他一睁眼,先看床上,再看她手里的书,开口还有点哑:“你就这么守着我睡?”
“你睡得跟石头似的。”李为莹把书合上,笑意压在唇边,“我翻了半天书,你都没醒。”
陆定洲坐起身,抹了把脸,起身走过来,先摸了摸她后腰,又俯身亲她额头:“让你哄一回,骨头都松了。以后晚上你别光躲我怀里,顺便也这么哄哄我。”
“你晚上哪用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