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一路上还挺兴奋,真到了站台,反倒不吭声了。
他抱着自己那辆小汽车,紧紧跟在陆定洲腿边,像是怕一眨眼人就走了。
等检票口一开,他终于憋不住了,伸手就抱住了陆定洲的腿。
“姐夫。”虎子声音闷闷的,“你走这么快干啥啊。”
陆定洲低头看他,难得没立刻把人拎开,只蹲下身,拍了拍他后背:“不是说了,下回还来。”
“那得多久啊?”
“你先把字认明白,信写顺了,我就给你回信。”
虎子抬头:“真的?”
“真的。”
“那你可得回快点。”虎子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会想你。”
这话说得实在,旁边几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陆定洲盯着他看了两秒,抬手在他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行了,男子汉,别一副要哭不哭的样。”
“我没哭。”虎子嘴硬,眼圈却有点红,“我就是舍不得你。”
李为莹站在一旁,心口也跟着发软。
这时,李穗穗轻轻扯了下陆文元的袖口:“你过来一下。”
两人走到站台边上,离人群稍远了些。
风吹过来,李穗穗把围巾往上提了提,先看向他:“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陆文元手指碰了碰眼镜腿,耳根先红了:“……也没有。”
“没有你一副这样子干什么。”
“我就是想说,”陆文元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你回去以后,安心复习。别想别的。”
李穗穗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怕影响我高考啊?”
陆文元被她说中,没吭声。
李穗穗倒是痛快,抱着怀里的书,眼睛亮亮的:“那行,你先别说。”
陆文元一愣,抬眼看她。
“等我考上京城大学,去京城的时候,”李穗穗声音不高,却很稳,“我有话跟你说。”
这回轮到陆文元怔住了。
李穗穗看着他,像是故意要他一句准话:“听见没有?”
陆文元耳朵一下红透了,喉结动了动,最后只点头:“……好。”
李穗穗唇角一弯,没再逗他。
那边已经开始催上车了。
陆定洲扶着李为莹往车门口走,手一直扣在她腰后。
人群挤,风又大,他几乎把她半护在怀里,挡了个严实。
“看着脚下。”他低声说。
“知道。”
“上去以后别站门边。”
“你都说几遍了。”
“几遍都得说。”
他说着,目光落到她脸上,又低了点声:“等会儿坐稳了,我再亲你。”
李为莹耳根一热,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你在外头也胡说。”
陆定洲倒笑了,像是被她这一下拧得挺舒坦。
猴子和小芳也拎着包上了车。
虎子站在下头,仰着脸一个劲儿挥手:“姐!姐夫!三哥!猴哥!你们到了别忘了写信啊!”
猴子扒着车门冲他喊:“你先把作业写明白再说!”
“我会写!”虎子不服,喊得更大。
汽笛声忽然拉长,站台上的人群跟着一阵骚动。
李为莹扶着车窗往外看。
李二根夫妻站在前头,李穗穗抱着书站在旁边,虎子还在最前面跳着挥手,生怕他们看不见。
陆文元站在车门边,隔着人群又看了李穗穗一眼。
李穗穗也正看着这边,没说话,只抬了抬手里的那本练习本。
陆文元抿了下唇,轻轻点头。
下一秒,火车猛地一震,缓缓动了起来。
“回京先歇两天,再去桃花村里。”
陆定洲把李为莹腿上的被子往上拽了拽,手顺势压在她小腹上,掌心热得发烫。
猴子刚从外头打完热水回来,拎着暖壶往桌上一放,嘴比人先到:“歇什么啊,陆哥。桃花那丫头要是知道你磨蹭,能隔着电话线把你耳朵念聋。”
陆文元抱着搪瓷缸坐在对面,眼镜片被车厢里的热气蒸出一层白雾。
闻言,他抬了抬头:“日子定下来了?”
“定了。”猴子从怀里摸出一封皱巴巴的信,在桌上拍了拍,“铁山写来的,二月二十六。过了十五就得动身,不然赶过去就来不及了。”
李为莹接过信看了一眼,眉眼弯了弯:“还挺快。”
“快什么啊。”猴子拉了把凳子坐下,“桃花急得要命,恨不得明天就把铁山拴炕头上。她在信里写得明明白白,让咱们早点回京城准备,别空着手去。尤其点了陆哥的名,说陆哥答应她的车,一辆都不能少。”
陆定洲嗤了一声:“她结婚还是我结婚?”
“都一样。”猴子学着桃花那股虎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