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襦袢和绯袴随着少女的奔跑翻动,红纽草鞋已经跑丢一只,白足袋裹着足踝踩在雪泥里,黑色长发在飞雪中披散,巫女手持纤长的和弓,箭尖对准一个少年。
事情的起因是秋叶雨在给神社兼职巫女的妹妹秋叶晴子补习功课时,一封粉色的告白书从他衣袋滑落。
“晴子,听我解释,哥哥绝对不会丢下你,恋爱什么的也从没想过。”
秋叶晴子看向依凭着鸟居躲避的哥哥。
哥哥长得很漂亮。
尽管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人很失礼。
“哥哥要以神明发誓。”
秋叶雨走到妹妹前面蹲下身道:“神子大人,我将终生侍奉您。”
他脱去妹妹脏污并湿掉的袜子,将她背起来,找到被雪覆的另一只鞋子。
“晴子,很抱歉让你住在神社。”
秋叶晴子将脑袋深埋在哥哥的脖颈里道:“没关系,哥哥常来看我就好。”
当然这只是秋叶雨的幻想。
哥哥你参加社团活动时砸到脑袋了吗?
还是最近被国文老师逼疯了?
你之前还说可惜自己不是女孩儿不然也能住进来。
为此还蓄了长发。
多愁善感是你会有的情绪吗?
厚脸皮的哥哥。
…
这才是自己的妹妹。
“晴子,给哥哥留一点面子。”
秋叶晴子毫不留情的揉乱秋叶雨的头发。
自从父母亲意外离世,自己和哥哥自小就被亲属们丢来丢去。
当然这全怪自己古怪又不讨喜的性格,哥哥这家伙在哪里人缘都是最好的,长辈眼里最乖的。
只有晴子知道他是装的。
一只神社里的黑猫总爱在走路的时候绊两人的脚。
饭桶桑,该减肥了。
饭桶不以为意晃晃悠悠的在雪地留下爪印,好似给两人引路。
“哥哥是在说我胖了吗?”
“神子大人像一片羽毛。”
等把晴子放到温热的被衾里,秋叶雨留下五万円。
刚才还灿烂如樱花的晴子几乎瞬间就凋落了,只有红色留在眼睛里。
“哥哥,决定要抛下我了吗?”
“诶?”
“我无能的哥哥往日最多每周给我一万円零花钱,这次有五万円,还说很抱歉让你住在神社这种怪话。
是把晴子丢在神社,哥哥自己去哪个亲属家里,然后把零花钱分我,直到某一天再也消失不见,是这样发展没错吧。”
“诶,倒真的可以考虑呢。”
秋叶雨见过妹妹很多次伪装的自怜,以为这次也是玩笑,直到晴子的眸子淌出温热的泪。
“哥哥错了,对不起晴子,哥哥刚才发过誓的,绝不会抛下你。”
愚蠢的哥哥不能找个更富有的亲属吗?
突然觉得五万円也不多了呢。
哥哥你怎么总是被女人的眼泪骗到。
这样的你真的能收到告白书吗?
不会是自己给自己写的吧。
…
发红的眸子,泪珠尚在脸颊,却又笑靥如花,最好的演员也不过如此。
秋叶雨从五万円里抽回四张。
哥哥,晴子不是你最重要的人了吗?
秋叶雨放回一张。
哥哥,晴子的眼泪不值一万円吗?
秋叶雨又放回一张。
哥哥,饭桶桑没有东西吃会很可怜的吧。
秋叶雨再放回一张。
哥哥…我编不下去了。
秋叶雨全部放回再揉揉晴子的头。
“哥哥要离开了。”
晴子指了指满是雪污的袜子。
哥哥,我只有这一双。
秋叶雨故作嫌弃的捡起袜子去洗。
隔着障子传统的纸糊木门秋叶晴子看着哥哥忙碌。
把四万円再塞回他的外套里。
秋叶晴子既贪恋哥哥近乎溺爱的照顾,又希望哥哥真的能狠下心抛下自己。
别的事情她记不清了,但自己被收养这件事她记得很清楚。
哥哥大概以为她年龄小不记事?
明知没有亲缘,也愿意抛弃唾手可得的庇护来照顾自己这个累赘吗?
这些年辛苦你了,哥哥。
门外清洗袜子的秋叶也愣愣出神。
他明白晴子为什么总是寄住到每个亲属家里都故意捣乱。
不能肆意妄为的地方怎么能成为家呢?
寄人篱下小心翼翼永不犯错这种事自己这种没心肝的才能做到。
哪怕自己都觉得和妹妹在一起的时候最自在。
可怎样才能在东京有个住处呢?
再多找一份兼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