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人,可都是清河县有头有脸的三品高手。
同时消失?
哪有这么巧的事。
八成是出事了。
既然陈正阳不在了,那正阳武馆的根本图,不就是无主之物?
王都头舔了舔嘴唇。
三品武者的根本图,要是能拿到手,说不定能从中悟出点什么。就算悟不出,卖出去也是一大笔银子。
可要是收了人家的钱,再伸手要根本图.
这吃相,太难看了。
刘文和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的阴沉完全不同,带着几分玩味:
“看不出,王都头还是一个守信的人呢。”
他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点讽刺。
王都头脸上的笑僵了僵,没敢接话。
刘文和收回目光,往厅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王家家大业大,钱——”
他回过头,看了王都头一眼。
“我要。”
“至于根本图——”
他顿了顿,目光在王都头脸上扫过。
“你要不要,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转身往里走,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厅堂深处的阴影里。
王都头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他后脖颈一激灵。
他打了个寒颤。
要说狠……
还是文人狠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咬你一口。
他咂咂嘴,摇摇头,也转身走了。
两个小厮这才敢走过来,轻手轻脚地开始收拾。
桌上的残羹冷炙撤下去,地上的瓜子壳扫干净,椅子摆回原位。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刘文和晃晃悠悠回到房间,推开门。
小吏跟在后面,小跑着进去,把桌上的油灯点上。
火苗跳了跳,慢慢稳住,昏黄的光漫开,照出屋里的陈设,
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一张床,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静”字,落款是他自己。
但看这幅起居状态,便是方圆来了也要赞一句清官!
刘文和在书案后坐下,手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今晚这一出,当然是一次试探。
他望着跳动的灯火,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一试探,果然试出了端倪。
不是凭王富贵和王守业言语上的错处,那父子俩都是人精,说话滴水不漏,想从他们话里挑毛病,难。
但正因为滴水不漏,才漏了馅。
刘文和想起刚才的场景。他问起武馆主持的年轻人,王守业立刻接话,
解释得那叫一个顺溜,喜静,不爱热闹,今天没出来。
解释得太快了,太顺了,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解释,就是掩饰。
他故意让王都头打断,就是想看看那父子俩的反应。王富贵的表情,王守业的笑,他都看在眼里。
解释得越详细,越说明心里有鬼。
有端倪。
如果陈正阳真的只是去跑商,他们只需要说一句“出远门了”就行。何必解释那么多?
所以,刘文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陈正阳,八成出事了。
至于说武馆来了个年轻人主持,好像叫什么……方...?听说是陈正阳新收的真传,最近在武馆里主事。
刘文和嗤笑一声。
略有耳闻。听说小有名气。可连县衙的宴会都不敢参加。
不足为虑。
这种人他见多了。练了几年武,在师兄弟里算是出挑的,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可一遇到场面就缩,一碰到事就躲,修炼武道,心却不狠。
心不狠,又怎么能在这乱世生存下去?
他摇摇头,目光落在墙上的“静”字上。
只要有了钱,他就能打通关系,在郡城更进一步。清河县这破地方,他早待够了。
穷,偏,要什么没什么。那些泥腿子,交税的时候哭穷,征粮的时候耍赖,一个个都该杀。
叛军越来越近。
城里的难民越来越多。
武县尉也死了。
清河县,现在就是一个火药桶。
刘文和闭上眼。
他有预感,清河县迟早是个大坑。
不是叛军那边,而是清河县自身。
按照大胤律法,县令丢城者斩首。失地又失城者....斩三族。
他想起这个词,后脖颈有点发凉。
所以需要加快步骤了,不能在徐徐图之了。
钱,必须尽快拿到手。
有了钱,他就能打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