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一位头发花白的委员抬起头。
“陈启先生。你本人并非材料学、半导体专业背景。但启棠科技目前最核心的两项技术突破。碳化硅量产和固态钠电中试,都建立在非常深的工艺理解基础上。请你解释,你对这些核心技术路线的理解深度,是否与你的教育和从业背景匹配。”
陈启看着他。
“我不负责把材料做出来。我负责判断哪条路能走通。”
“我做了六年新能源和半导体行业研究员。我的优势不是做实验,而是研究行业、判断方向、找人、搭团队、配资金。”
“启棠科技的技术突破,不是我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凭空造出来的。是我判断出正确方向后,找到苏明哲、陶安然、周德明、沈明轩这些真正能把技术落地的人,再用组织和资金把他们的能力拧成一股绳。”
那位委员继续追问。
“那碳化硅的热场改造思路,是谁提出来的?”
“最初的方向性判断,是我基于行业研究提出的。”陈启说。
“但把它变成设备改造方案,并且做成量产能力的,是陶安然和华科赵建兴团队。”
“我们提交的材料里,附了他们的研发日志、版本演变和第三方检测报告。技术来源清晰,团队贡献明确。”
委员盯着他。
“也就是说,你的角色是判断方向和组织资源,不是亲自做技术。”
“对。”
“我一直认为,企业家的核心能力不是自己会拧每一颗螺丝。”
“而是知道,哪颗螺丝必须拧,谁来拧最好,什么时候拧。”
后排有个委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专利,美国诉讼,国内反诉。
每一项,陈启都没回避。
能直接回答就直接回答。
需要落到文件证据的,就明确指向材料页码和附件编号。
四十分钟过去。
中间那位委员开口。
“美国实体清单、国际专利诉讼、设备供应链封锁、客户面临出口限制风险。在这种情况下,启棠科技如何证明自己未来三年仍具备稳定经营能力?”
这个问题,是所有拟上市高科技企业最怕被问到的问题之一。
企业的未来能不能活下去。
“这个问题,口头保证也没什么用,我们看数据吧。”
他翻开面前的一页示意图。
“第一,原材料。钠电核心原料,我们已经通过天源化工和中原化工双线锁料。并在西北布局了自建产线,不再依赖单一供应商。”
“第二,设备。碳化硅外延炉已经完成国产化改造,其他配套设备也正在联合国内企业推进替代。美国封什么,我们就在国内做什么。”
“第三,市场。龙行、锋锐、跃动和欧洲三大车企的框架协议都已经落地,全球也有相关的订单。我们的订单,不依赖单一国家和单一市场。”
“第四,产业集群。产业新城20000亩,已经形成上下游多家企业入驻的集群。供应链、物流、人才公寓、配套服务全部本地化。”
他抬头。
“实体清单确实是风险。”
“但它不是致命风险。它反而加速了我们的国产替代闭环。”
“如果没有这轮制裁,可能很多设备厂和材料厂还在犹豫要不要升级。现在他们都在跟着我们一起往前冲。”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一位委员低头记了几笔。
另一位委员翻着材料,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觉得启棠科技未来最大的护城河是什么?”
陈启想都没想。
“不是某一项技术。”
“是我们在一次次被卡脖子的过程中,已经把‘被封锁’本身,变成了构建护城河的方式。”
“别人封我们一次,我们就多一层国产替代。多一个本地供应商。多一块自己掌握的环节。”
“这种闭环一旦形成,就不是追一条技术线的问题。”
“而是别人想追,也得先把整条产业链重建一遍。”
“这个成本,太高了。”
会议室里没有人再提问。
中间那位委员合上材料。
“好。今天就到这里。你先出去等结果吧。”
陈启站起来。
微微点头。
“谢谢各位委员。”
走出门。
“怎么样?”
“问得挺深。但答完了。”
“感觉呢?”
“能过。”
何明远站起来。
“你要是这都过不了,那国内九成的科技企业都别上了。”
赵北坐在角落,看到他出来,直接站起来。
“老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