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是一张有些年头的证件照。一个穿着灰色旧夹克的小老头,头发花白,眉心有两道深深的川字纹。眼神透着一股子执拗和冷漠。
“周德明?”陶安然念出屏幕上的名字。
“你认识?”陈启问。
“我在硅谷的时候,听过这个名字。”陶安然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是日本那家巨头企业里唯一的中国籍量产总监。当年那家厂的碳化硅良率能做到全球第一,全靠他定下的那套变态级别的标准化作业流程(SoP)。但他不是三年前就销声匿迹了吗?”
“他回国了。现在在江苏一家小厂混日子。”陈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水。
“陈总!”陶安然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如果能把他挖过来,量产的三道天险,至少能平掉两道半!”
赵北在旁边摸了摸下巴。
“在日本干了二十年,这老头肯定不差钱吧?这种隐居的高人,咱们拿什么打动他?三顾茅庐?”
陈启放下茶杯。
“钱是敲门砖,但砸不开真正懂行人的心门。”
他站起身。
“赵北,给我订一张今天下午飞江苏的机票。最近的航班。”
“好嘞。”赵北掏出手机,“我这就订。要不要给陶工也订一张?她懂技术,跟这老头能聊到一块去。”
“不用。”
陈启毫不犹豫地拒绝。
他用系统的人才扫描功能看过这俩人的性格标签。
陶安然:性格刚烈,缺乏妥协。
周德明:固执,极度追求完美。
这俩刺头要是第一次见面就凑在一起,估计能在江苏的小厂里直接打起来。
“我一个人去。”陈启把桌上那块废掉的碳化硅晶棒装进一个黑色的手提袋里,拎在手里。
“老陈,你带这块废料干嘛?”赵北一脸懵逼,“当见面礼啊?人家不得拿扫把轰你出来?”
陈启走到会议室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这块废料,就是最好的请柬。”
陈启的笑了一下。
“我要让他看看,国内的碳化硅,已经走到了离成功只差半步的地方。我不信一个搞了半辈子量产的老疯子,能忍得住这种诱惑。”
门关上了。
赵北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转头对陶安然说:“陶工,我怎么觉得,咱们老板现在越来越像个专门拐卖技术大牛的人贩子了?”
陶安然没理他。
她看着大屏幕上周德明的照片,眼底重新燃起了狂热的光。
“只要能把量产搞定,他就是去抢,我也给他递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