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看着他。
"先有庙,后请菩萨。没有庙,菩萨来了往哪请?"
赵北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盆濒死的绿萝。三片叶子,一片黄了,另外两片也奄奄一息。
跟他现在的心态差不多。
过了大概一分钟。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word文档。
滑到最后一页。
"你看。"他把手机怼到陈启面前。
辞职信的最后一行:
离职原因:追随值得追随的人。
赵北看着他,嘿嘿笑了。眼圈有点红。他赶紧把头别过去,假装在看窗外。
窗外什么都没有。就一面灰扑扑的围墙和三棵歪脖子的树。
"老陈。"他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就是我的涨停板。跟定你了。"
陈启伸出手。
赵北握住。
两只手在涂料桶上方紧紧攥了一下。有力。短暂。
该说的都在那一下里了。
松开手之后,赵北立刻恢复了他那副欠揍的常态。往后一靠.塑料桶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抱在脑后。
"谢谢义父,那CFo的活儿我接了。"
"嗯。"
"先说好啊。发票报销什么的我之前没搞过。"
"学。"
"我要是把账做错了呢?"
"那我们就一起坐牢。牢里包吃包住。"
"……你能说点正常的吗?"
"你先问点正常的。"
赵北从箱子里拿出那个马克杯。杯壁上印着券商的logo和一行字:稳健投资,财富人生。
他把杯子放在通风柜上。
"行。这就是我的工位了。"
"通风柜是做实验的,不是放杯子的。"
"那我放哪?"
"等明天买了桌子再说。"
赵北又把那盆奄奄一息的绿萝放在杯子旁边。
两样东西挤在通风柜的灰布罩子上。一个券商马克杯。一盆半死的绿萝。
启棠科技的"办公陈设"就此齐活了。
两人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开了启棠科技的第一次正式会议。
参会人员:两个。
会议室:空地。
座位:两只涂料桶。
议题:找施工队改造实验室、采购设备、招人。
赵北从兜里掏出一支笔,在纸箱盖子的背面开始记。笔是他从券商顺走的,上面印着"XX证券,与您共赢未来"。
"施工队我来找。"赵北边写边说,"我在经开区那边有个远房表弟开建材店,认识几个做厂房改造的."
"行。比价三家以上。要做过化工或者实验室改造的,有经验的优先。"
"设备呢?你那个清单上的东西,哪些是急的?"
"电化学工作站。手套箱。这两个最急。有了这两个才能开始做材料测试。"
"预算多少?"
"工作站预计每台三十多万,要两台。手套箱十五万左右。加上其他零碎的,设备总共大概一百三四十万。"
赵北的笔停了。
"一百三四十万?"
"嗯。"
他在纸箱盖子上写了这个数字。然后在旁边画了个圆圈。圆圈里加了个感叹号。
"剩下的钱够发几个月工资?"
陈启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还没问我你的年薪是多少呢。"
赵北的公历立刻从记录模式切换成了谈判模式。笔咔嗒一声收起来。
"说吧。多少?"
陈启伸出一只手。五个手指张开。
"五万?"赵北的脸色变了。"老陈你."
"五十万。"
赵北的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维持了三秒。
"税……税前还是税后?&q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