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雾漫过山野,天光微亮,冷冽的晨风裹挟着妖精界特有的肃杀气息,在连绵的妖域山峦间静静铺开。枝头凝结的晨霜泛着清冷的光,连空气中都漂浮着淡淡的妖力威压,这片由宫本一郎一手掌控的疆域,处处都透着不容侵犯的凛冽与森严。
王娇诗一夜心绪沉落,整夜未曾合眼,眼底的红血丝诉说着满心的疲惫与酸楚。天刚蒙蒙亮,她便早早起身,默默收拾好王烈凤客栈那间空寂旧屋。她动作安静落寞,指尖轻轻拂过桌案上的尘埃,将每一件物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全然没有半分往日天界公主的鲜活灵动,最后深深凝望墙上王西娇的相片,压下满心酸涩与懊悔,转身牵着马儿走出客栈,翻身上马。
她一路独行,垂首塌肩,神色颓丧,被情伤牢牢困住,眉眼尽是灰暗落寞。马儿踏着青石长路,步步缓行,朝着二舅舅宫本一郎坐镇的妖精界主域缓缓走去,一路无言,只剩风声掠过耳畔,还有自己心底翻涌不去的苦涩。从前她总爱策马奔腾,肆意洒脱,可如今,连策马的力气都没有,满心都是被拒绝的绝望,还有对二舅舅往日言行的愧疚,每一步都走得沉重无比。
妖精界边境守备森严,玄甲士兵林立,一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煞气,个个都是宫本一郎亲手调教的死士亲兵,守在巨大的黑曜石城门下,将整个妖域护得密不透风。值守卫兵远远望见那道熟悉的孤寂身影,一眼认出是界主亲外甥女王娇诗,立刻神色紧绷,不敢有半分怠慢,即刻差人快马传报,传令兵策马疾驰,马蹄踏碎晨雾,一路高喊着朝着主殿奔去:“速速禀报界主大人!王娇诗小姐驾临妖精界!”
余下兵士列队相迎,目光悄悄打量,少女浑身低压着悲伤的气息,神情萎靡,眼眶泛红,一眼便能看出是深陷情伤、心事重重。众人深知界主对这位外甥女的看重,即便心中好奇,也不敢多言窥探,全都恪守礼数,低着头,安静引着她走入内城,穿过雕满妖纹的长廊,将她安置在大殿旁独立的静室之中,特意吩咐下人不得随意打扰,让她能闭门静养,平复心绪。
后厨很快奉上精致餐食,皆是妖精界特有的珍馐灵食,热气袅袅,香气四溢,佳肴罗列满桌,色泽诱人,光是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可王娇诗浑然无感,独自枯坐椅上,双目空茫地望着身前的桌面,一动不动,碗筷未动分毫,整个人沉在低落的情绪里,周遭一片死寂沉闷,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气息,满心都是对感情的失望,还有对亲情的迷茫。
沉寂之间,轩门陡然被一股冰冷力道推开,没有丝毫预兆。
冷风灌涌而入,伴随一股久经杀伐、染尽血色的凛冽压迫感扑面而来,静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桌上的烛火都被这股强悍妖力压得骤然黯淡,周遭的气息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宫本一郎缓步踏入,一身玄黑锦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上古妖纹,纹路冷冽肃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浮动,腰间悬着一柄漆黑长刀,刀鞘上刻着狰狞的凶兽图腾,周身妖力沉凝内敛,却自带六界霸主的可怖威压,让人光是站在他面前,便忍不住心生畏惧,双腿发颤。
他面容轮廓冷硬如刀刻,眉眼覆着万年不化的寒霜,眼神锐利淡漠,眼底深处藏着阅尽生死、踏平万敌的杀伐底蕴,没有半分温度。他一生踏碎万敌,杀伐果断,双手染满鲜血,睥睨六界,从不将众生放在眼中,性情冷酷寡情,行事狠绝无情,但凡敢与他为敌者,从无活路,世间万物,皆入不了他的眼,唯有亲情与心底的那份执念,能让他有片刻动容。
目光冷冷落定在王娇诗身上,语调薄凉刺骨,不带半分温度,语气里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疏离:“怎么?上次出言顶撞还没骂够,今日又特地来数落你的二舅舅?”
王娇诗缓缓抬头,望着这位举世皆惧、让六界群雄闻风丧胆的妖精界主,没有争辩,没有抵触,只剩沙哑的疲惫,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满满的无力:“二舅舅……”
宫本一郎薄唇紧抿,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周身的威压又重了几分,转身欲离去,背影冷硬孤绝,没有半分留恋,仿佛丝毫不愿与她多待片刻:“无话可说,那我便走了。”
“二舅舅,你是不是……直到如今,还在想着王西娇?”
这句轻缓的问话,骤然在静室中响起,瞬间定格了一切。
即将跨出门槛的身形骤然僵住,脊背紧绷,周身翻涌的凛冽杀气刹那间微微凝滞,连空气中的威压都淡了些许。这个名字,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禁忌,是他一生都无法释怀的执念,这么多年,他从未对外人提及,也从不许身边人提起,此刻被王娇诗脱口而出,终究打乱了他所有的冷硬。
他缓缓回身,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高冷神色,神情无波,不露半分软肋,眼神依旧冰冷,只是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庇护,字字句句,都是他独有的温柔:“安分坐下吃饭。你若想在妖精界暂住几日,便安心留下。我不会通报你父母,无人前来管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