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云川乡那个地方,穷得只剩下山和水了。没有产业,没有资源,交通闭塞,思想落后。我去了快一年,想尽了办法,拉来了几个小项目,但都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从根源上改变那里的面貌。”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再次灼灼地看向苏壮,话锋一转:
“苏壮,你现在面临的困境,我看得比谁都清楚。天环集团能在海城布下这么大的天罗地网,说明他们在当地的根基,已经深到你无法撼动的地步。你在海城,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就算你现在有通天的本事,回去也只是自投罗网。”
“但是,如果换一个地方呢?”
薛小璇的语速越来越快,思路也越来越清晰,眼中闪烁着政治家特有的、兴奋而又精明的光芒。
“来我的云川乡!我邀请茁壮集团,整体搬迁至云川乡!”
“我以薛家的名义向你保证!只要你们来,我会动用我所有的关系,为你们提供最坚实的政治庇护!天环集团的手再长,也伸不到我的地盘上!我给你们批地,给你们免税,给你们提供一切能给的政策优惠!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而你们,茁壮集团,将作为我们云川乡的龙头企业,彻底盘活整个地区的经济!你们的核心技术,是处理‘垃圾’,这东西,哪里都缺!你们能提供成百上千的就业岗位,能带来无法估量的税收,能让一个国家级的贫困乡,在最短的时间内脱胎换骨!”
“这,就是我薛小璇最耀眼的政绩!是我向家族证明自己能力的投名状!”
“你,得到了一块可以让你东山再起的根据地。”
“而我,得到了我最需要的政绩。”
“我们,是双赢!”
一番话说完,整个机舱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薛小璇这番大胆而又精密的计划给震住了。
谁能想到,这个在荒岛上连生火都不会、怕黑怕虫子、还被卡在山洞里嗷嗷叫的大小姐,竟然拥有如此敏锐的政治嗅觉和雷厉风行的手腕!
苏壮沉默地看着她,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薛小璇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的退缩。
“好。”
许久,苏壮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字。
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一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薛乡长,合作愉快。”
……
两天后,海城。
原茁壮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大楼。
因为集团总部查封,大家都挤在了这里。
大楼内部,弥漫着一股压抑到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
员工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都写满了惶恐与不安。股价跌停、银行催债、账户冻结、老板失联……一个个噩耗如同重锤,将他们对未来的所有期望都砸得粉碎。
人心,散了。
顶层办公室。
老金靠在昂贵的真皮老板椅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仅仅几天的时间,他就瘦了二十斤。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变得花白而又凌乱,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也无法相信,这个看起来像个落魄老头的人,就是几天前还意气风发、执掌着百亿商业帝国的cEo。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催款通知、法院传票、以及一份由天环集团发来的、充满羞辱意味的收购意向书。
对方的出价,仅仅是茁壮集团市值的百分之一。
那不是收购,那是赤裸裸的掠夺和羞辱。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老金的声音沙哑无力。
走进来的是王宏伟。这位从宏业集团时代就跟随过来的老将,此刻脸上也满是疲惫和愁容。
“老金,下面的人……快压不住了。”王宏伟叹了口气,“尤其是我们宏业过来的那批老员工,人心惶惶。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联系下家,准备跳槽了。我虽然做了不少工作,但……苏董再不回来,这盘棋,就真的要崩了。”
老金苦笑一声:“回来?怎么回来?空难啊……老王,我们都心知肚明,苏董他……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王宏伟沉默了。这是他们最不敢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真要接受天环集团的那个条件吗?”王宏伟不甘心地问道。
“不然呢?”老金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银行的贷款明天就是最后期限,还不上,我们所有人都要上失信名单,下半辈子就完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叮——”
总裁专属电梯的提示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老金和王宏伟都是一愣。这部电梯,只有寥寥几位最高层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