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老大爷们还把他当成一个一时兴起的小年轻。
但渐渐地,他们发现,这个小伙子,不仅每天都来,而且风雨无阻,比谁都勤快。
于是,他们开始真正地接纳了他。
他们会跟他分享自己泡的养生茶,会跟他讨论哪家的孙子又考了第一,甚至还会热情地,要给他介绍对象。
“小苏啊,我跟你说,我邻居家的孙女,今年刚大学毕业,在银行上班,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每到这时,苏壮都只能落荒而逃。
下午的时间,他通常会待在自己那栋巨大的别墅里。
他迷上了一个新的爱好——烹饪。
这个爱好源于他骨子里对饥饿最深刻的恐惧。
当一个人连生存都成问题的时候,食物只是用来果腹的工具。
而当他拥有了享用不尽的财富时,食物便升华成了一种艺术,一种享受。
他把别墅里那个原本只是摆设的,堪比米其林餐厅后厨的厨房,变成了自己的美食实验室。
从最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到工序复杂的佛跳墙。
他照着网上下载的菜谱,一样一样地认真学习。
他发现,烹饪和学习物理化学在本质上其实是相通的。
都是在理解了物质的特性之后,通过加热、混合、调味等方式,让它们发生奇妙的变化,最终呈现出一种全新的形态。
当一锅香气四溢的红烧肉在他手中完美出炉时。
那种满足感,丝毫不亚于解开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偶尔,他也会去看望刘梅和小雅。
他会带着自己亲手做的小蛋糕,去公司的宿舍。
小雅已经把他当成了最亲近的叔叔,每次看到他,都会迈着小短腿,欢快地扑进他的怀里。
“苏叔叔!你又给我带好吃的啦!”
而刘梅,看着苏壮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温柔。
她已经完全胜任了财务主管的工作,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职业女性的自信与干练。但唯独在面对苏壮时,她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小女儿般的羞涩。
“苏董,您别总这么惯着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会小心翼翼地,接过苏壮带来的蛋糕,然后泡上一杯最好的茶。
“刘姐,我们都是老熟人了,你别总这么客气。”苏壮逗弄着小雅,随口说道,“最近工作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都挺好的。”刘梅帮他把茶杯续满,“就是您上次说的,让我多熟悉一下整个财务部的运作流程,准备接管,我怕我能力不够,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哦?我可是听说你报考了在职mbA的学习。”苏壮看着她,眼神认真,“我相信你。大胆去做,出了问题有我担着。”
这句简单的话,却让刘梅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她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脸颊微红。
……
这天傍晚,苏壮心血来潮,没有自己做饭,而是开着车,去了老城区一家据说味道非常地道的苍蝇馆子。
馆子不大,装修也很简陋,但生意却异常火爆。
苏壮好不容易才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空位。
他点了一份店里的招牌,红烧牛肉面。
面很快就上来了,大块的牛肉,炖得软烂入味,汤头浓郁,面条筋道,确实名不虚传。
苏壮吃得心满意足。
就在他准备结账离开时,他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饭店门口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蹲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儿。
女孩儿很瘦,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洗得发白的旧t恤,光着脚丫,小脸也灰扑扑的。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蹲在那里,用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苏壮桌上那碗还剩下小半碗汤汁的面碗。
那眼神里,没有贪婪,也没有祈求。
只有一种苏壮再熟悉不过的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和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称的隐忍与平静。
苏壮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了一下。
多年的拾荒生活让他拥有了一种近乎于本能的洞察力。
他知道,这个小女孩儿不是在乞讨。
她是在等。
等自己吃完离开后,像一只谨慎的小野猫一样,悄悄地溜进来,将自己桌上的这些剩菜剩饭,当成一顿难得的饕餮盛宴。
这一幕,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苏壮记忆深处,那个被他刻意尘封起来的最黑暗的匣子。
他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那个同样瘦小的身影。
那个蜷缩在垃圾堆的角落里,将别人丢弃的半个早已馊掉的馒头视若珍宝的过去的自己。
那股深入骨髓的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