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恩摘下眼镜，用手指捏了捏鼻梁。
收视率曲线的走势让他胃疼。
上半场开球时冲到了本赛季季后赛的峰值，全美4200万人同时在线。
但从第二节骑士领先30分开始，曲线就像被人一脚踩断的滑雪板，直坠悬崖。
到第四节垃圾时间，还在看的观众只剩了1100万。
三个频道的广告商已经打来电话表达不满。
ABC的制片人措辞更直接：
“大卫，如果东决四场都是这种屠杀，我们第三场的广告位就卖不出去了。”
斯特恩把眼镜重新戴上，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
他拨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罗恩。”
斯特恩叫出对方的名字。
罗恩·约翰逊，NBA裁判委员会的执行主任。
“我看了G1的判罚报告，整场比赛骑士的罚球次数是魔术的三倍。这不合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大卫，骑士的冲击力确实——”
“我不需要你跟我解释技术细节。”
斯特恩打断他。
“我需要的是一场有悬念的比赛。观众不是来看单方面处刑的，罗恩。他们想看故事，想看反转，想看弱队在逆境中挣扎。”
“你希望第二场……”
“我希望比赛是公平的。”
斯特恩特意把“公平”两个字咬得很重。
“但如果裁判组在执法过程中觉得某些身体对抗的尺度需要收紧，我完全尊重他们的专业判断。”
挂掉电话后，斯特恩从抽屉里翻出一瓶胃药，倒了两粒丢进嘴里干嚼。
他不恨孙悦。
恰恰相反，孙悦是他见过的最完美的商业产品。
话题性、统治力、争议性，全部拉满。
本赛季NBA的整体收入比去年暴涨了37%，其中至少一半要归功于这个中国人。
但产品太强了也是问题。
当一个人强到让比赛失去悬念，观众的多巴胺就会迅速衰减。
斯特恩太懂这个道理了。
拳击比赛里，没人想看泰森在第一回合就Ko对手。
人们想看的是血、汗、以及最后那记绝杀的拳头。
所以他需要制造“过程”。
至于结果。
骑士最终赢下系列赛，他无所谓。
他只需要这个系列赛多打几场。
最好打满七场。
每多一场，就多几亿美元的转播收入。
斯特恩看了一眼窗外曼哈顿的夜景，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
“孙悦，你在球场上是暴君。但这个联盟的王座上坐着的，还是我。”
……
与此同时。
克利夫兰，骑士队训练馆。
G2的赛前训练刚刚结束，球员们陆续走向更衣室。
孙悦最后一个离开球场，在通道里遇到了刘亦菲。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灰色西装，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但表情不太对。
“怎么了？”
刘亦菲把文件夹递过来，压低了声音：
“G2的裁判组名单出了。三个主裁，两个是斯特恩的'亲兵'。”
孙悦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乔伊·克劳福德。托尼·布拉泽斯。比尔·肯尼迪。
“有意思。”
乔伊·克劳福德。
那个曾经因为邓肯在板凳上笑了一下就把人驱逐出场的疯子。
托尼·布拉泽斯。
2002年西决第六场，国王球迷至今恨不得把他挂在萨克拉门托的路灯上。
孙悦把文件夹还回去。
“你不担心？”刘亦菲问道。
“他们能吹我犯规离场？可以试试。”
“全美直播，两万人看着，他敢吹第六次犯规的那一刻，我保证整个NBA的公信力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归零。”
孙悦往更衣室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明天比赛，你坐场边第二排。”
“带上你的笔记本，把每一次判罚都记下来。”
“每一次。包括时间、犯规类型、回放角度。”
刘亦菲歪了歪头：
“你要用这些做什么？”
孙悦没回头。
“提前准备一些必要的弹药。”
东部决赛G2。
速贷中心球馆，两万零六百人满座。
赛前热身结束后，两队在更衣室做最后的准备。
但一件怪事已经在发生。
技术台旁边，三名裁判围在一起交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