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依长老之言，在功法中设下此术，性质就变了。”

    “从万法归源，天下归一，变成了……以道法为饵，聚敛天下人之因果以成己道。”

    “这非我本愿。”

    何玄闻言，眉头紧锁，脸上焦急之色更浓：“秦小子，你的顾虑老夫明白，但你也要明白一个道理——”

    “别人是想做做不到，你不一样。”

    说着，见秦忘川神色依旧不为所动，不由得长叹一声。

    “秦忘川，你不是我的学生，但天赋却远胜我曾教过的所有人。”

    何玄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痛惜的郑重：“这天赋若落在旁人，甚至落在我自己身上，都不会有半点犹豫。这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触不可及的奢望。”

    “但你——”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人心：

    “承天下因果，铸不朽道基的机会就在眼前，你却不伸手。”

    “我本可转身就走，当作从未说过这番话。”何玄站起身来，在殿内踱了两步，忽然转身，目光炯炯地看着秦忘川：“但我怕——”

    “怕百年、千年之后，我每每想起今日，都会后悔捶胸。”

    “后悔此刻没有尽全力说服你。”

    何玄说这话时，盯着秦忘川的眼睛，一字一顿：

    “所以，你得去做。”

    秦忘川闻言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何玄伸手阻止：“这样吧！”

    “此事你不必急着给出回复。”

    “既然有所顾虑，那便将选择之权，彻底交予天下之人。”

    “于功法总纲中，明明白白写下此中因果——自愿以一丝因果愿力回馈助其成道者，可心念默许，术式自生。”

    “若无此心，则一切寻常，毫无滞碍，更无强迫。”

    何玄目光灼灼：“让天下人自己来选！”

    “选是否助你秦忘川一把，还是不助。如此，既不违你本心，全了‘自愿’二字，亦不浪费这常人所不得的机会。”

    “如何？”

    他虽是询问，却根本不给秦忘川反驳的机会，转身便走。

    一边走一边道：“此事，就这么说定了！”

    “术法总纲之责，老夫亲自来拟，必公允明白，不损你清誉！”

    秦忘川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半晌，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无奈的、却又带着暖意的笑意。

    何玄……或许不算那种循规蹈矩、面面俱到的好长老。

    但他的确是一位，真心为学生计深远的好老师。

    一门法，改变不了什么。

    一个全新的境界固然能席卷整个三千州，带来变革。

    但此时还无人察觉。

    在那汹涌的变革浪潮之下。

    一条名为万法道的路，终于随着这第一块基石的落下，悄然铺开了最初的轨迹。

    谁都不会想到。

    一名男子将从此道走出。

    他去十留一，统合万族，开辟万法。

    最终，超越仙帝，覆灭仙庭，开创新天。

    在即将登顶真仙之时，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