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同样笼罩着一处刚经历过厮杀的山野。火光在残破的营寨间明灭不定,映照着满地狼藉与尸骸。
一位身着粗布战袍、面容与那死在乱军中的青年有几分相似的汉子,正发疯似的在尸体堆中翻找着。
终于他找到了。俯身抱起一具脖颈被流矢穿透,胸膛被马蹄践踏得不成形状,早已没了气息的尸体。
“歆儿——!!” 刘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哀声之中充满了绝望与滔天的恨意。
他紧紧抱住弟弟冰冷的尸身,浑身剧烈地颤抖,泪水混合着血水和污泥…纵横而下!
周围的残兵默默看着,无人敢上前劝慰。空气中弥漫着悲伤与失败的气息。
良久,刘演的哭声渐渐止息,但那颤抖却并未停止,他轻轻放下弟弟的尸身,一点点的抚平弟弟不可置信的双眼。
随后刘演站起身望向北方…长安的方向。此时沾满血污和泪水的脸上再无半分悲戚,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狰狞喝道。
“新莽无道,害我兄弟!”
此时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却在这黑夜之中一字一句道。
“自今日起,我刘演……便不复存在!”
话语方落,随即刘演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刀,割下自己一截衣角,就着未干的血迹,在地上划出两个字。
随即刘演用刀尖狠狠刻在自己手臂之上,鲜血淋漓,他却恍若未觉!
——那两个字便是……刘秀!
随即刘演抬起头,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焰扫过周围残存的部众,举臂喝道。
“今日我,刘秀!在此立誓!必承吾弟之志,倾覆新莽,光复汉室!此仇不报,此志不酬,犹如此发!”
语罢!刘演挥刀割断自己额前长发,任其随风飘散!
残存的兵士们被这股决绝的意志感染,纷纷跪倒在地,低吼道。
“愿随主公!光复汉室——!!”
“愿随主公!光复汉室——!!”
“愿随主公!光复汉室——!!!!”
夜色中,一个名叫刘歆的人死了。刘演…不,刘秀在万千‘拥喝’之中,低头‘悲伤’的看着自己弟弟的尸体。心中暗叹道。
——顺应天命不好吗?何必改回刘歆这个名字呢?既然你不要这天命…
…那便给我——!!
……
…
未央宫外,烽火连天。
未央宫内,一灯如豆。照着一尊…枯坐的‘石像’。
长安之外,新朝之中…烽烟群起而之…大厦将倾…
……
…
双叉岭上。
李付悠那轻飘飘的一句问话,却炸响在须菩提心间!
东胜神洲-花果山水帘洞洞天和西牛贺洲-斜月三星洞之地。
这两处都是超然物外、不属佛不属道的传承之地,是佛门东传更深、更隐晦的一步,此刻其中之一,竟被眼前这魔头一语道破!
——这已非简单的‘棋子’能容之辈,此獠究竟知道多少?!
须菩提闭眼高声唱诺,随即一甩拂尘,再看眼前之人,面色无悲无喜道。
“道友……当真是深藏不露。贫僧倒是小觑了道友的‘缘…法’。”
李付悠却将他那一闪而逝的惊愕尽收眼底,更是泰然。他负手而立,语气嘲弄道。
“非是本君缘法深厚,是你们……手伸得太长,棋布得太多。
既要占尽香火愿力的实惠,又要博取超然物外的清名。既要暗中引导,又想在明面上全盘接收。天下岂有这般尽占便宜的好事?”
话语方落,李付悠左右踱步,舒展筋骨,气势更加逼人,悠哉道。
“你们与玉帝联手做局,引本君入彀,乱这南赡部洲,又借我之手清除异己,再让你西方以‘救世渡魔’之名顺势东来。
名利双收,收‘刀’入鞘、度魔为佛…打得可真是好算盘…”
“可惜…”李付悠话锋一转,转身破妄重瞳盯向来人,了然笑道:“可惜本君这把刀,太过锋利,不仅会伤人,更会……反噬其主!
佛道之争,即使有玉帝居中拉偏架。你佛教也拉不出几个人手。
否则,你肩负有‘重任’在身,此次降我这魔头…怎么也轮不到你出手!”
李付悠一边踱步左右,一边伸手指向须菩提,又仿佛透过须菩提指向那西方灵山,摇头道。
“今日,你若拿不下本君,你佛门东传之路,便多了我这尊拦路的‘魔王’!
你灵山诸多暗中布置,便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玉帝允你的好处,还能不能兑现,也得打个问号!”
“而本君…”李付悠浑金重瞳中凶光再现,周身气血不断升腾,比之前更加狂暴,戾声恶道。
“正好拿你这‘解空第一’的尊者,来掂量掂量,你们这盘谋划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大棋,究竟……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