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又转头对视着那鎏金环瞳，祈求的问道。
“浮生若梦……
……为欢几何？”
没有等待李付悠给出答案，再次转头看向苍天长叹一声道。
“老夫只是想要…长生而已！
回想当年，我不过是天赋平平、正法难求的左壹，空有渴望向道之心！却无求道之力啊…
所以我只能在旁门左道中摸索前行！”
黄袍天师自我辩解道，不知是为当时的自己，还是为如今自己。
“后来我精研左道，不惜修邪法、残害生灵，成了人们口中的‘左道人’
……那时我以为，力量就是长生的答案。
再后来，我以旁门为道，邪法护身，恶贯满盈、天地不容！
——直至左道大成，自改名号‘左倾天’，半只脚踏入仙门，长生仿佛咫尺可触！”
左倾天语气高昂，似乎回到了那段激昂岁月。
“既登高位，我曾以为长生不过如此！
这四十余年来，我重修万卷道藏，订立新规序统，欲以我法代天法！
——我要我左倾天之道为正道！
于是我倾尽了所有，以为建立了不朽之业！
可待尘埃落定，甲子之后回首四顾，故人零落殆尽。
世间除却我亲手铸就的秩序，竟一无所剩。”
左倾天颓然一叹，略微晃动着脑袋，似乎想从那黄粱一梦中醒来。良久才继续道。
“那一刻，老夫才真正醒悟……
千秋功业终成土，回首唯有道永恒。
既然天下人之哀乐于我无用，那我就为自己之哀乐而活！”
李付悠鎏金环瞳俯视着眼下的黄袍老道，背手不屑道。
“所以你又为了长生灭了自己的世界？”
左倾天哈哈大笑，声音歇斯底里。甚至有泪水从眼眶中流露出来。
艰难的抹掉眼泪以后，黄袍天师向李付悠诉讼道。
“既然此界于老夫无用，成老夫资粮又有何妨？”
转头看向山下的芸芸众生，嗤笑一声道：“再说回来…
只要老夫最后能收敛灾气，以灾气吞劫气，以己心代天心！
成我《赤文劫运九阳焚虚玉书》！”
抬手指向山下的芸芸众生，左倾天嘲讽道。
到那时候，这所有剩下的人，在本天道的照料下，不出百年便会恢复如初。
三百年后，即使如你们一样，穿梭诸天之中也不无可能！”
随即心气一泄，左倾天懒散的看向那鎏金环瞳丧气道。
“可谁知道，明明一切都非常顺利……
最后竟然出现你这样的一个怪物？
道藏之中记载，上古有仙丹神器出世，当有灾劫傍身，过不去就丹废器毁。
难道我《赤文劫运九阳焚虚玉书》也是如此？
这就是命中注定吗？
横生枝节，徒生变数。到底是我生灾劫？还是灾劫生我？
猜不透，猜不透啊。唉，老夫也懒得猜了。
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李付悠鎏金环瞳一扫，探询道：“不打一架？
以你之所为，本君看来可不像是能如此认命之人。”
左天顷哈哈一笑，指着自己向李付悠笑道：“我是借灾气起才杀了那么多人。
又借灾气酝酿十年，终成劫气。方才终于孕育出荒兽这等灾兽。
再屠戮十年，方成灾兽。到如今顺灾应劫三十年也才落得这一身煞气、满身业力。”
又指着李付悠浑身上下笑道：“而你！
一身血光如滔天巨浪，一身煞气若泰山压顶。
周身‘死气’、‘煞气’、‘阴气’、‘怨气’、‘灾气’、‘劫气’、更是翻滚不休！
说实话，老道活到现在也快两百来年了，就你一身血煞之气，能有其一已经是凶徒之辈。
有其二已经是沙场无双悍将，有其三无不是杀神降世。
而你…
一身恶气之全，竟然都超出了老夫之所见！
更有甚者，老夫不光看到有神灵意志陨落的气息。
还能感受到数百万的因果消散，百万的生命凋零。”
左倾天收回端详的目光，自嘲道：“比起你来，老夫如蜉蝣见于日月。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古言诚不欺我。”
李付悠不置可否，继续询问道：“如果你死了，这灾劫会消亡吗？”
左倾天倒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只因为在李付悠出现以前，他实在是太顺了！
掀起灾劫以后，用《赤文劫运九阳焚虚玉书》培育出旱灾，他就以国师身份遮掩朝中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