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冷风卷着雪气猛地灌进来,屋里几个人都下意识抬了头,被这股子寒意激得打了个寒颤。
林秀站在门口,肩上落着点没化开的雪沫子,怀里死死裹着件旧棉袄,像是出门急,连头发都还没来得及仔细拢,几缕发丝贴在发白的面颊上。
王秀兰先是一愣:“秀儿?你咋来了?”
林秀掀着门帘进来,嘴角竟然还挂着点淡淡的笑意,声音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妞妞有点受凉,鼻子一直不通气,晚上还咳了两声。我寻思着过来拿点药。”
老赤脚医生一听,赶紧应了一声:“着凉了?发没发热?”
“倒没发热。”
林秀把怀里的棉袄往胳膊上一搭,顺手拍了拍肩上的落雪,“就是昨儿晚上睡得不安生,翻来覆去的,怕拖出别的毛病。”
“那行,我给你拿点感冒片,再给备点退烧的。”老赤脚医生一边说,一边转身去翻那嘎吱作响的木药柜。
王秀兰也忙跟着接话,试图把刚才那股子压抑的味儿冲散:“妞妞这两天是有点折腾,昨儿风大,孩子身子骨到底还是弱了点。”
林秀温和地笑了笑:“是啊,她这身子随了我,禁不起风浪。”
她说这几句话的时候,眼神平平静静的,像是真就为了拿几片药。
进门到现在,她连一个余光都没往炕上的赵小玉身上瞟。
屋里的气氛跟着松了松,赵小玉本来全身都绷成了弦,见林秀这副平淡的样子,心里那口气反倒一点点提了起来。
她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嘴唇动了动,带着股子劫后余生的侥幸,想开口却又怯着。
老赤脚医生很快把药包好递过去:“这个一天两回,那个要是夜里发起热来再吃。”
“行。”林秀接过药包,塞进棉袄里,礼貌地道了声谢,“麻烦您了。”
林秀点了点头,转过身,像是这就要走。
可她才迈出一步,脚下忽然一转,步子极稳地直接朝炕边走了过去。
屋里几个人眼皮一跳,全愣住了。
赵小玉更是一下子僵在了被窝里,连呼吸都忘了,死死盯着越走越近的林秀。
林秀走到炕边站定,终于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
赵小玉让她看得头皮发麻,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喉咙滚了滚,带着哭腔弱弱叫了一声:“嫂子……”
“啪!”
一记耳光,脆生生地抽在屋子里,震得土墙上的灰都落了几颗。
赵小玉整张脸猛地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连哭嚎都让这一下生生扇回了肚子里。
屋里死寂一片。
王秀兰僵住了,老赤脚医生也愣在原地,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温吞和气的林秀会突然下死手。
林秀站在炕边,手慢慢收了回来,脸上依旧没表情。
赵小玉被打懵了,捂着火辣辣的脸蛋,眼泪掉得更凶,张嘴想哭喊:“我……我不是……”
“啪!”
第二记耳光,比刚才更狠、更响!
赵小玉后半句话直接被扇烂在了嘴里。
她整个人跌在枕头上,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嗓子眼里发出赫赫的漏气声,连喘气都不敢大声了。
林秀低头盯着她,眼神里的温度一点点封成了冰。
“你再张一回嘴试试。”
她声音很轻,甚至没带怒气。
可屋里几个人听见这句,后背都无端窜起一股子凉气。
赵小玉哆嗦得像筛糠,愣是一个字也没敢再往外蹦。
林秀垂着手站在那儿,进门时的那点温润气儿散了个干净。
“刚才那些话,我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你要不要,我现在一句一句替你再说一遍?”
林秀往前逼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你说你没你娘那么坏。行,我认。可你没她坏,不等于你就干净了。你自己是什么人,你自己清楚。你对山河,那不是兄妹情,那是拿他当长年期的饭票,还是那种不用给好脸色的饭票!”
赵小玉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恐和不甘,嘴唇嗡动着想反驳,却被林秀那冷森森的目光钉死在原位。
“你口口声声说你看见过他苦,看见过他脚后跟流血,看见过他大半夜啃冻馒头。”
林秀冷笑一声,那笑意没达眼底,反而透着股子让人骨头发寒的讥讽,“既然你都看见了,那你当时在干啥?你是在屋里心安理得地烤着他劈的柴,还是在算计着下回问他要钱买那雪花膏?”
“我……我那是……”赵小玉嗓子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你那是不敢,你是没胆子。”
林秀直接截断了她的狡辩,声音又厉了几分,“你借口自己没胆子,就能心安理得地看着他卖命?你看着你娘把肉端给二哥三哥,你没说一句话,可那剩下的汤底子,你也没少喝一口吧?你二哥三哥吸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