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去江桥镇政府。”
车子启动,驶离城区。秦烈靠在后座,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一件事:
上一世关于这起车祸的调查结果,最终被定性为司机疲劳驾驶导致的交通事故,肇事司机逃逸后意外坠河身亡,案子不了了之。
但后来风暴刮起时,隐约有传言说现场存在诸多疑点,甚至牵扯到临江本地某势力赵家,因此引发全省官场地震。
望着窗外飞逝的夜色,秦烈嘴角勾起。
如果动手的真是赵家,那他们这次踢到的,可不是一般的铁板。
林静姝的背景,深到连上一世在监狱里都能听到些许风声——京城林家,真正的红色门第。
赵家,可以死得更猛烈!
出租车驶入江桥镇时,已是凌晨两点。
县里租住的公寓回不去,秦烈就只能回了宿舍。
宿舍是一排自建的小二楼,就在镇政府后院。
秦烈的房间在二楼尽头。
他摸出钥匙开门,屋里陈设简陋。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墙角堆着几箱书。
他打开灯,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抽屉。
果然,和他记忆中一样。
他从一堆文件下面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装的是关于江桥大桥重建项目和新建江桥小学的材料。
项目已经完工,只等他审核签字,就拨尾款归档。
他把每一页拍了照,然后又重新封存放好,这才上床休息。
这一晚,秦烈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没有监狱的阴暗潮湿,没有失去亲人的撕心裂肺。
一切都在。
真好。
第二天一早,秦烈照常上班,路过综合办的时候,听到一群人在聊八卦。
“哎,你们知道不?秦大才子又添新绿了!”
“这回又谁啊?他头上早就能跑马了吧!”
“嘘!你们小点声,这样议论咱们白主任,不想活了?人家攀上高枝了,听说要升副镇长了呢!”
“啧啧,卖屁股的就是升的快!别卖关子了,快说吧,到底谁呀?”
“是咱们临江那位太子爷!”
“什么?!”
几声短促惊呼后,办公室骤然陷入一片微妙的寂静。
几个女人对视一眼,然后又不约而同噤声,都从对方脸上读出一丝忌惮。
全县人都知道县委书记赵刚没有儿子,赵子剑从小养在他家,太子爷之名名副其实。
虽说这位太子爷换女人如换衣服,可对女人也一向大方。
白雪跟了他,当个副镇长也不算什么。
她们可不想得罪赵家,以及白雪这个未来领导。
秦烈就像没听见这些闲话,大步流星走过去,径直走到自己办公室,掏钥匙开门。
见秦烈听见了,他们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
“切,拽得二五八万似的,真以为自己了不起。”
“高材生就是不一样,心态真好,被绿了都跟没事儿人似的。”
“缩脖子当乌龟,可不是谁都学得会的。就这,白主任还把他甩了!”
秦烈早就习惯了这些人的排挤。
从他一毕业,选调生上岸,就成了这些人的众矢之的。
没办法,长相,身材,学历,身份,他样样出挑。
这些人要么是乡镇合同工,要么事业编。
除了班子的几位领导,只有秦烈一个公务员。
就连他的大学同学、前女友白雪,也不过是当地事业编。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秦烈深谙树大招风这个道理,也不屑和这些人计较。
如今他知道赵家要完蛋,更不会争这一时之气。
“砰!”
秦烈刚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撞开,镇长李茂才闯了进来。
秦烈冷冷一笑,握紧拳头。
他终于来了!
和记忆中一样。
李茂才来逼自己签字了!
秦烈咬紧牙,忍着恨意。
李茂才带着浓重的烟味和酒气闯进来,把公文包往办公桌上一撂,手指头差点戳到秦烈鼻尖。
“秦烈!你他妈还坐得住!”
“江桥和小学的项目,你到底签不签?拖了多少天了?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领导?”
秦烈盯着他,那副脑满肠肥的样子,和记忆里完全重叠。
上一世,在他锒铛入狱后,李茂才跑来告诉他,是赵家想让他死,这才在项目出事后,把他推出去背锅。
不仅如此,李茂才还告诉他,从白雪一上岸,他就在会议室给她办了。
哪怕她爹是教育局副局长也没用。
在江桥镇,他李茂才就是王。
想要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