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珠,砸在平房老旧窗台上!
噼啪作响的声响里,混着玻璃被雨幕糊成的混沌暗色。
将窗外的霓虹与夜色彻底隔绝,平房的客厅只亮了一盏角落的落地灯。
暖黄的光晕,被浓稠的黑暗啃噬得只剩狭小一块。
堪堪照亮地面上蔓延开的,刺目的猩红!
天哥,倒在那片血泊里……
他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脸此刻毫无生气。
双目圆睁!
瞳孔里还凝着,死前最后一刻的错愕与不敢置信……
一截断刀,直直插在他的左胸口!
没入大半的刀口,此刻却被温热的血浸透。
鲜血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板上,融进早已漫开的血泊里。
血腥味混着雨夜里潮湿的冷气,在密闭的客厅里肆意弥漫,浓稠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顾然,就站在距离尸体三步远的地方。
他的裤脚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血渍,垂在身侧的手指上也沾着未干的血。
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的目光落在天哥的尸体上,眼神平静得近乎诡异,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物件。
只有垂落的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泄露出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情绪!
空气里只有雨声,血滴落的声响。
还有他,平稳到极致的呼吸声……
直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玄关的黑暗里缓缓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融进了窗外的暴雨声里。
像是黑暗本身衍生出的影子,一步步踏在寂静里!
直到停在顾然身后不远处,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何必呢?”
这道声音,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
顾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看向尸体的姿势。
过了两秒,才缓缓转过身。
落地灯的光刚好扫过他的脸,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跟以往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有一抹极淡的苦笑,从嘴角慢慢漾开:“挺准时的嘛!”
从黑暗中走出的人,正是华南军区监狱的监狱长周正。
他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顾然提前给他打了电话……
“我没有迟到的习惯!”周正叹了口气,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真的想好了吗?”
“这一步一旦踏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而且也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
顾然知道,周正说的是杀了天哥这件事情。
抬了抬低垂的眼眸后,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落回周正的脸上。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唠家常……
“如果你的目的是善,那么手段要恶,如果你的目的是恶,那么手段要善!”
“结果跟手段,从来都是相反的……”
随着顾然的话语落下。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窗外的暴雨还在疯狂砸着玻璃!
周正听完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原本沉郁的气氛被这句话搅得稀碎。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一脸没眼看的模样,语气里满是无奈:“要是从老叶嘴里听到这种话,我会觉得挺正常的!”
“但这话从你嘴里出来……我怎么,就觉得那么违和呢?”
顾然脸上的苦笑更深了些,却没有反驳。
只是淡淡开口道:“是吗?”
“话说回来,你有几成把握?”周正再次抛出了一个问题,那对眸子更是在顾然的脸上打量着,似乎是想从上面看出点什么来,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黑棋会那些家伙可没有那么好糊弄,这种这么明显的苦肉计,我觉得……”
他说到这里之后,就被顾然开口打断:“你懂啥……一个卧底,如果有一两个破绽,那很致命!”
“但如果他全身上下全是破绽,那叫毫无破绽……”
周正闻言,嘴角一阵抽动。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接着转身,脚步再次融入黑暗……
不过几秒,整个人就彻底隐入了客厅的阴影里,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的烟草味,且很快就被浓重的血腥味盖了过去!
顾然独自站在原地,刚要收回目光。
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突然由远及近,刺破了雨夜的寂静。
那警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劈开了雨幕。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平房的门外……
红蓝交替的警灯透过老旧窗台,在客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