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主不必推辞。我没有别的本事,也就炼丹还算拿得出手。宋长老生前教导了我许多,如今他走了,我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他看向宋明远,诚恳道:“这不是宗门抚恤,是我白辰个人的心意。宋家子弟若能借此丹药筑基,便是对宋长老最好的告慰。还请您莫要拒绝。”
宋明远看着案几上那十只丹瓶,又看看白辰眼中那份真诚,喉头微哽。
他沉默片刻,最终深深一揖:“既如此,宋家便厚颜收下了。多谢白峰主!”
宋明远重新落座,手指轻轻摩挲着案几边缘,目光投向窗外苍茫的远山。
许久后他叹息道:“白峰主,许长老,你们可知,我大哥年轻时最大的志向是什么?”
白辰微微摇头。
宋明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却泛起泪光。
“他说他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有朝一日,能将妖族彻底赶回他们的世界,还苍莽州一个朗朗乾坤。”
“当年他执意要入合虚宗,便是因为合虚宗是抵御妖族的最前线。他说家族可以没有他这个人,但苍莽州不能没有守护人族的修士。”
宋明远回过头看向白辰和许澄,长长叹息。
“他这一辈子,为了心无旁骛地修道杀敌,入宗之后便未曾娶妻生子。他说既已许身大道,便不该再有儿女情长牵绊,免得日后有了软肋,不敢上阵杀敌。”
白辰闻言,心头微震,继而更加难过。
宋明远语气低落,苦笑着摇头。
“刚入宗门那几年,他书信极勤。那时候他刚筑基,身为丹修却只能躲在后方不允许上战场。
“他在信里跟我发牢骚,说恨自己是个丹修,不能像剑修师兄那样提剑上马,去前线亲手斩下妖族的头颅。
“后来他终于结了金丹,有了上阵杀敌的资格。那时候家里人都以为他要请缨去前线了,连我都替他高兴。
“可结果宗门一道调令,让他留在了内门,教导新入门的弟子。”
宋明远叹息。
“他服从了安排,在宗门教了一辈子的弟子,炼了一辈子的丹。直到这一次宗门大劫,他终于不用再等了。
“我想,那时他应该是笑着的吧。”
许澄在一旁听得默然,却觉得他或许能体会宋长老的心情。
他日夜苦修,为得就是早日上战场。
却没想到第一次登上战场,却是妖族围攻宗门之时。
那时接到命令去毁掉妖族封锁宗门的阵眼时,明知或许有去无回,他也一样激动和兴奋。
他想,宋长老应当也如此。
白辰沉默良久,只觉得手中茶杯,冒出的热气烫得他眼睛又酸又疼。
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且略显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厅内凝重的氛围。
白辰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淡蓝锦袍的青年大步跨入厅内。
这青年约莫二十岁年纪,身量修长,眉宇间同宋明远有些相似,此刻脸上布满了决绝。
他从厅外可以说是冲得走进来,然后未等旁人反应,便径直冲到白辰面前噗通重重跪下。
“晚辈宋安然,恳请白峰主收留,带我回合虚宗!”
白辰微微一怔,有些错愕地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你是……?快快起来!”
宋安然并未起身,反而跪着转了个身,对着主位上的宋明远再次重重叩首。
他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声音嘶哑倔强地恳求:“家主爷爷,孙儿不孝!今日特来请罪,也来请命!”
宋明远眉头紧锁,刚要呵斥,宋安然却已连珠炮般说了下去。
“父亲母亲战死沙场,如今伯祖父也为了人族牺牲!我宋家满门忠烈,皆是为了守护苍莽州。
“孙儿如今已侥幸筑基,实在无法忍受躲在连云城这方寸之地苟且偷安!我要去合虚宗上阵杀敌,不想再做这后方安逸的世家子弟!”
说到此处,他又是重重叩了一首。
“求家主成全!”
宋明远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子,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他长叹一声,目光转向白辰无奈道:“安然,你能不能去合虚宗,并非爷爷一人能定,这要看白峰主的意思。”
闻言,宋安然再次跪着转过身面向白辰。
他对着白辰重重叩首,然后直起身看着白辰语气坚决地恳求道:
“白峰主,晚辈知晓合虚宗向来只收十五岁未修炼的少年,也自知资质平庸,比不得许多天骄。
“但晚辈但有一颗向道杀敌之心!只求峰主给晚辈一个机会,哪怕是做个记名弟子,晚辈万死不辞!”
厅内一时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白辰身上。
白辰没有立刻回应,看了眼宋安然的属性。
姓名:宋安然
年龄:二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