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量说得通俗。
“任何异常都行。哪怕只是某一年叶子突然变色了,或者庇佑的范围突然缩小了,都算。“
希尔芙彻底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会听到“准备出击“或者“敌军来犯“之类的命令。
结果对方问的是“你妈生没生过病“。
这个落差,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但林凡的语气很认真。
不像是在开玩笑。
希尔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股荒诞感压下去,开始认真回忆。
她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圣树的模样。
那棵参天古木,从她记事起就矗立在部落中央。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流淌着淡金色的光晕,空气中永远弥漫着青草与露水交织的气息。
她在那棵树下出生。
在那棵树下学会走路。
在那棵树下接过族长的权杖。
她对那棵树的每一寸纹理都了然于胸。
她把自己记事以来的每一年都过了一遍。每一个季节的变化,每一次庇佑范围的波动,每一片落叶的颜色。
然后她睁开眼。
“圣树母亲……从我记事起,从未生过病。“
“她的枝叶从来都是翠绿的,庇佑的范围也从未缩小过。“
“族中长老的口述记录里,也没有提到过圣树出现过任何异常。“
她顿了顿,表情有些为难。
“如果一定要说遭受过什么重大变故的话……“
林凡身体微微前倾,笔尖已经落在了信纸上。
“圣树母亲遭受过的最大变故,就是当初被哥布林一把火烧了。“
林凡的笔悬在半空。
一滴墨从笔尖坠落,在信纸上晕开一个黑色的圆点。
他看着那个墨点,沉默了好几秒。
“……没了?“
“没了。“
希尔芙的回答斩钉截铁。
她甚至又认真想了想,补充道:“在哥布林入侵之前,圣树母亲一直很健康。每年春天都会多长出新的枝桠,庇佑的力量也在缓慢增强。我从未见过她有任何衰弱的迹象。“
林凡放下笔。
他低头看着信纸上那个孤零零的墨点,
没有答案。
希尔芙的回忆里,圣树在被焚毁之前一直处于完全健康的状态。没有天灾,没有疾病,没有外力破坏。
也就是说,95%的基因缺失,不是在希尔芙这一代发生的。
甚至可能不是在最近几百年、几千年内发生的。
那些缺失的基因片段,也许从一开始就不在了。
或者说,从这棵圣树“诞生“的那一刻起,它就只有5%。
“多谢。“林凡抬起头,对希尔芙点了点头,“暂时没有其他事了。“
希尔芙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
“林凡大人,圣树母亲……出了什么问题吗?“
她的语气克制,但那双淡绿色的眼睛里,已经浮上了一层薄薄的不安。
圣树母亲是她的命根子。
是她们部落所有精灵的命根子。
林凡看着她的眼神,斟酌了一下措辞。
“没有出问题。只是华夏那边在研究圣树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地方。“
“需要更多信息来验证。“
“你不用担心,华夏那边的圣树幼苗很健康,长势也很好。“
希尔芙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但眉心的褶皱没有完全散去。
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林凡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他拿起那张被墨点污染的信纸,看了一会儿,然后翻到背面,开始给王辰写回信。
【王部长:】
【已询问希尔芙族长。她的回答是:圣树在被焚毁前从未出现过任何异常,一直处于完全健康的状态。族中长老的口述记录中也没有相关记载。】
【换句话说,95%基因缺失的原因,在她们这个部落的历史记忆里找不到任何线索。】
【关于其他精灵部落的圣树样本,我会想办法。但有两个现实困难:】
【一、目前不知道最近的精灵部落在哪里。】
【二、精灵圣树是每个部落最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别说提取样本,恐怕摸一下都会引发不死不休的冲突。】
【我需要一个不会引发战争的方式去获取。这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林凡】
写完,他把信折好,通过物资传送发了回去。
然后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到哪里去找另一个精灵部落?
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