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他本身的恢复异能,伤口虽然没痊愈,但血已经止住了。
梁伟咬着牙,手指一扣,蛛丝从指间激射而出,钉在远处一栋半塌的楼顶。他一拽,整个人腾空而起,
风声在耳边尖啸,冷得像刀子割肉。
身后直升机的轰鸣声忽远忽近,螺旋桨搅动的气流压下来,掀起满地的碎石和灰尘。
梁伟不敢回头,他知道直升机上有热感仪,现在他只能用尽力气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突然感觉头晕得越来越厉害,身体也开始不听使唤了。
腿越来越软,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次落地都差点跪下去蛛丝射出去的准头也越来越差。
有一回他差点一头撞上一面断墙,堪堪偏了半个身位,肩膀擦着墙皮过去,新伤叠着旧伤,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可他怀里还抱着沈青青。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过去了,小小的身体蜷在他胸口,微微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让他心里踏实不少。
梁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他的脑子已经不太转了。
最后的意识里,他只记得雪扑了满脸,感觉自己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重重地跪了下去,然后是整个身体往前倾倒。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沈青青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是一股熟悉的味道把他从黑暗里拽出来的。
烧柴火的味道,带着点家具木头特有的清香,还有一点油脂燃烧时特有的烟火气。
梁伟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手先动了。
他伸手去摸胸口。
空的。
什么都没有。
这一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迷糊、困顿、虚弱全在那一瞬间被炸得粉碎。
“青青!”
他喊出来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人声,整个人猛地弹坐起来,心脏砰砰砰地撞着胸腔,撞得他胸口发疼。
他拼命地四处张望,目光疯狂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不远处,一簇不太旺的火炉旁,坐着七八个小孩。
他们缩在破旧的被子和棉袄里,小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一个个瘦得脱了相,像一排被人随手丢弃的布娃娃。
而一个女人正抱着沈青青,一只手托着她的小脑袋,另一只手拿着什么在往她嘴里喂。
梁伟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两条腿像不是自己的,跌跌撞撞地往前冲,身体晃得像个快散架的木头人。
冲过去后一把从女人怀里抢过沈青青,死死地箍在胸口,然后拼了命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一面冰冷的墙壁,整个人弓成一只炸了毛的野兽,眼睛里的戒备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瞪着眼前这个女人,目光里全是刺。
“你别怕,我不会害你。”女人急忙开口,声音又轻又急,像是怕惊着他。
梁伟盯着她,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末世的人骗人,”他一字一顿,声音虚弱却字字带血,“都会跟你这么说。”
话说完他就想走。
可他发现自己连站都快站不住了,只能死死地靠在墙上,怀里抱着沈青青,肩膀上的伤口扯开一点,在往外渗血,脸上、手上、身上全是擦伤,被汗水一浸,火辣辣地疼。
女人紧走两步追上来,又不敢靠太近,就停在两三步远的地方。
“你伤得很重,外面还有好多丧尸,你出去了会死的。”
“你还带着孩子,带着她更危险。”
梁伟抬起眼皮看她一眼,那一眼又冷又硬。
“我觉得,你跟外面的丧尸一样危险。”
在老太太那里吃了那么大的亏,他这辈子都不会再信任何看起来“柔弱”的人。
老太太当初也是这样的,笑呵呵的,说“孩子你别怕”——结果呢?结果差点把他们的命都搭进去。
女人果然不敢靠近了,她就站在原地,两只手绞在身前,指甲都嵌进了手背里。
“我真的不是坏人……”她小声说,“我要是坏人,我就不会把你们捡回来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外面真的危险,雪还下着呢,你身体这个样子……走不了多远的。”
“说句实话,”
她低着头,油腻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要不是看你年纪小,还带着个孩子……我也不敢把你带回来。”
梁伟呼吸一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从火堆那边跑过来,脚步又轻又快。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