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他衣角吹得猎猎作响,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撕碎。
雪也从刚才的雪粒子变成一片片的大片,砸在他脸上、肩上、头顶,暂时都融化不了
子弹的硝烟味还在空气里没散,呛得人想咳嗽。
猫站在他脚边,浑身是伤,毛发被烧得一块一块秃了,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血珠还挂在胡须上,一滴滴往下坠。
刚才还忙着吃,这会都不吃了,龇牙看着头顶的那些铁壳子,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像一台快要炸开的小发动机。
金毛挡在他另一侧,獠牙外翻,喉咙里轰隆轰隆响个不停,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它战斗力不行,最起码还能吓唬人。
邬刀眼里没有半点温度。
说出的话同样冷淡,“你们认错了。”
这出乎意料的答案让上面那些人明显愣了一下。
探照灯晃了晃,交头接耳的声音顺着风飘下来。
那冰冷的声音都有了点起伏,“少耍花招。”
“立马把大小姐交出来,要不然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你要是识相点,我们可以给你补偿。”
听到补偿两个字,邬刀差点笑出来。
他想起沈青青第一天被他捡到的样子,他都忍不住浑身发抖。
他都不敢想,要是自己晚去一天,或者不去,青青会成什么样子,就算不被丧尸杀了,也会饿死在那里面。
现在这些人谈补偿。
简直就是放屁。
他捡娃又不是为了补偿。
手不动声色用力握紧。
其中几架直升机机身开始出现冰霜。
从旋翼叶片开始,像白色的藤蔓一样疯狂蔓延,咔咔作响。
同时几道雷一起劈下,紫色的闪电撕裂夜空,精准地砸在最近的两架直升机上。
里面的人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仪表盘全部失灵,操纵杆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螺旋桨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然后停了。
直升飞机出现故障,直接坠落下来。
轰——隆——
第一架砸在五十米外的废墟上,火光冲天,碎片四溅。
第二架砸在更远的地方,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周围的积雪,露出底下焦黑的地面。
随着几声轰隆巨响,大地都在颤抖。
邬刀转身就跑。
猫跟金毛比他跑得还快,四腿翻飞,雪沫子炸得漫天都是。
他冲着前面那其他已经愣住的身影大吼,声音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快,跑!”
梁伟本来还担心邬刀把沈青青交出去。
他抱着沈青青,腿都在发软,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以后见不到孩子了,人家家长找来了。
看他跑过来了,梁伟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咚地落回肚子里。
眼眶一热,几乎要哭出来。
他立马抱着沈青青转身就跑,脚下踩到什么滑了一跤,膝盖磕在碎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可连看都不敢看,爬起来继续跑。
卫东看着那些直升机,看着那些穿着防护服的人,脑中突然浮现出那些战友死也要写下的字。
那些血淋淋的字,写在战友最后一张纸条上。
他以前一直以为那个“跑”字,是让他们跑出实验室,跑出那个地狱。
可此刻,看着头顶密密麻麻的直升机,看着那些人猫逗老鼠一样的从容——那个跑字,真的只是让他们跑出实验室吗?
一个他都不敢想的答案在脑中呼之欲出。
后背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冷汗又被风吹成冰,贴在皮肤上像一层铁皮。
紧错后一秒,他立马道,“跑!”
所有人立马散开跑。叶笙跑得最快,两条腿倒腾出了残影,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谁也听不清。
至于那坠落的直升机,他们也不管,根本管不了——不敢管,不能管,也没有资格管。
邬刀一边跑,一边把那颗黑色的晶核捏在手里。
那东西坚硬无比,他用尽全身力气,指甲嵌进肉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才强行劈成两半。
一半塞进自己怀里,一半一把塞给梁伟。
他红着眼睛,声音发颤,“小伟,等一下要是出现什么意外,带着青青跑,只要能活着,跑哪都成……我只要活着,就能找到你们。”
梁伟抱着沈青青跑得飞快,喘得像条被追了三条街的狗。
他回过头,看见邬刀眼睛红了,心里突突的,
“啥意思啊,邬刀,你不跟我一起跑啊?”
头顶的直升飞机飞的越来越低。
旋翼卷起的风把积雪吹得满天都是,像一场倒着下的雪。
那些人就跟猫逗老鼠一样,不紧不慢地追着,时不时一颗子弹从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