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两个陶罐,其中一个里面是鸡汤,上面漂浮着的油脂只有一点。
另一个陶罐里面,是苔藓和地衣和在一起的糊糊,闻着味道就不是很好,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吃的下去的。
看到这两个东西,孙成武就大概明白,为什么李雅冒着得罪他的风险,也要强行把他拖回来的原因了。
实在是她们的日子过的太苦了。
这些人都是来自一个地方,徐辉和李大奎是战友,都是从部队退下来的。
从他们的讲述中,大概能判断出来,他们的身份至少都是三期以上的士官,甚至更高。
退伍回来,安排的工作,不可能差,至少都是国家机关。
他们身边的圈子,大致也是如此。
而李雅,凭借着女人的身份能混在其中,想必也是和国企有所关联。
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待遇都不用说。
现在,却只能吃野菜,连肉都吃不上几块。
这么大的落差,换成很多人都会崩溃。
事实上,营地里很多人都崩溃过,现在这些都是扛过来的。
鸡肉有两块,李雅和曼曼应该都没吃。
糊糊有动过,看罐子里的痕迹,她们应该吃了不少。
孙成武尝了一口,难以下咽,差点吐出来。
他沉思片刻,忽然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当初他刚刚来到陆地的时候,也吃过地衣,当时饿极了,没觉得难吃。
现在日子过的好起来了,再吃就开始嫌弃了。
他吃了两大口,没有动鸡肉,只是喝了一些汤,将胃部翻涌的感觉压下去。
随后,换好衣服,走了出去。
刚刚洗完澡,冷风一吹,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抱着自己的脏乱的衣服回到自己所在的木屋,房间里,林子和李大奎已经睡下了。
李雅的意思,是让他在她那边睡。
但是孙成武,不想被人说三道四,去洗澡是一回事,留宿,又是一码事了。
他没时间洗衣服,躺下后,很快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
极昼的日子很难过,外面几乎二十二到二十三个小时的白天,太阳始终挂在天上,无论是对人的精神,还是身体,都是一种折磨。
强烈的紫外线,让很多人的身体都出现了不适症状,雪盲症,也开始变得普遍起来。
好在有孙成武提前告诉他们,在症状出现的时候,就立刻做好防备。
白天,太阳最足的时候,他们会用深色的布料蒙住眼睛,避免紫外线的直射。
即便这样,还是出现了一例严重的病情。
孙成武起床后不久,就见两个兄弟走了进来。
孙成武记得他们的名字,王鹤和杨永生。
王鹤的年纪比较大,四十多岁,杨永生年纪还小,刚刚结婚一年,比孙成武大两岁。
此时的杨永生双眼紧闭,眼角全都是黄褐色的脓液,挂在眼角上,看起来像是一串干瘪的葡萄。
刚靠近,孙成武就闻到了那股浓烈的腐臭味道。
王鹤扶着杨永生坐下,说道,“孙医生,今天早上他刚刚起床,就说眼睛又痒又疼,睁不开。”
杨永生有些慌乱的问道,“孙医生,我是不是瞎了,我眼睛上面长东西了,一碰就疼。”
孙成武对王鹤说,“你去让人烧热水。”
王鹤刚一离开,杨永生就慌了,他看不见,四处摸索。
孙成武安抚他,“别慌,我在这里,你先别动,一会儿可能会有些疼,我看看你的眼睛。”
杨永生颤抖着声音说道,“孙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我还有个老婆,她已经怀孕七个月了,我不想变成瞎子。”
听到怀孕儿子,孙成武的眉头不可避免的皱了一下。
他们来到这里不过半年,也就是说,他老婆怀孕一个月的时候上的飞机。
孙成武靠近杨永生,伸手去触摸他眼角的那坨“葡萄”。
摸起来表面很硬,但用力压下去很软,里面像是有水。
看来,里面已经严重感染,形成脓液了。
孙成武说道,“一会儿得帮你排液,到时候再看看,会很疼,你做好心理准备。”
杨永生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我不怕疼,只要能重新看见,多疼我都能忍。”
等了快半个小时,王鹤才回来,拖着一块木板,上面放着一个陶罐,里面冒着热气。
孙成武看了一眼陶罐里面,没多少杂质,这种情况下,能有热水已经是很多幸存者羡慕不来的事情了。
孙成武说道,“拿一些盐过来,挑纯度高的。”
盐的浓度不够,难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