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番外105(1/3)
郎程言个人的幸福事小,大安国万万人的幸福事大。 你记得的。 即使是在她烟消云散的那一刻,你仍然记得,在心中承诺过,要给她平安,要给天下人平安。 给她平安,已然做不到,那么至少,你可以收拾残局,给天下人平安。 所以,你强抑着无穷无尽的悲伤与愤怒,安静地坐在龙椅之上,俯视着下方的臣子,俯视着整个芸芸众生。 但你的愤怒,急需宣泄,所以,你亮出了手中那把,锋寒无比的屠刀。 第一刀,郎程暄。 次日正午。 浩京西市。 万人空巷。 争相而来,参观这鲜血淋漓的一幕。 高高的方台上,石柱巍巍,半身赤裸的郎程暄,被八根铁链锁住,原本儒雅的面容上,满是胡碴,只是那双眼,一如既往地阴沉狠骛。 他不服输。 即使到了现在,到了此刻,仍然不服输。 倔强地抬起头,他看向高台之上。 四道冰冷而锋利的目光,在空中交接,乒乓碰撞。 “哈哈……”郎程暄低笑,“郎程言,你以为你赢了么?不,你输了,你输得比谁都惨……身为一国之君,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保不住……还有这江山,它不会是你的,终究不会是你的……你这一生,注定孤家寡人一无所有!” 郎程言冷冷地听着,面无表情。 他不需要有表情。 因为,他已经没有了心。 连心都没有了,如何会有表情? 指尖微微一动,令牌飞出,划出道长长的弧线,落在行刑台下。 一手撕开郎程言的囚服,刽子手掌中刀锋闪烁,刹那间,割下数十片肉。 满空的血色飞扬。 而那个男人,居然连一声都没吭。 目光微微一动,郎程言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沉默。 若在以前,看在那个男人如此倔强的份儿上,他不定会赏他一个痛快,一具全尸。 可是现在,不会了。 他只那么冷冷地看着,看着那一幕幕惨烈场景的发生。 心,是空的。 心,没有任何感觉。 仿佛那割下来的,不是人肉,而是木屑。 他的眼神,跟那个叫安清奕的男人,已经没有,任何差别。 安清奕,你狠,我将比你更狠,你绝,我将比你更绝。 总有一天,我也把你,也送上这方刑台,剐上一千刀!一万刀! 观刑台的另一侧。 黎凤妍浑身冷汗,满脸苍白。 与她一起颤抖的,还有隐身于宫女队伍中的许紫苓。 她们,也是这场悲剧中,两个必不可少的助推手。 她们,都清楚自己的罪恶。 不同的是,黎凤妍的惶恐是死亡将至,许紫苓的惶恐是……难以形容。 有一点,她很清楚,就是无论如何,郎程言不敢动她。 只要他看到她肩上,那个与莫玉慈相同的标志。 即便如此,她仍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恐慌,就像每次见到安清奕一样。 绝对的主宰。 绝对的霸权。 绝对的冷酷。 没有一丝怜悯,一丝同情,一丝人性。 即使远远闻到那股气息,也足令人肝胆俱颤,更何况,外加眼前这鲜血淋漓的画面? 许紫苓,你可后悔? 后悔一时的嫉妒之心,毁却这世上最美好的一对恋人? 后悔当初,玉石俱焚的抉择? 他们毁了,你又如何? 你快乐了?你满意了?还是解脱了? 不。 只有罪恶。 只有更深更浓的罪恶。 因为你毁掉的,不仅是他们,更是整个乾熙大陆的光明! 是千千万万人心中的,完美与光明! 你是罪恶的,你的罪恶,倾长江之水,也无法洗清! 你比安清奕更加罪恶,他是纯粹为罪恶而罪恶,让人看去,一眼知道他罪恶,而你戴着伪善的面具,去靠近美好和光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毁灭一切! 我虽然,同情你不幸的遭际,却对你的所作所为,嗤之以鼻! 这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郎程言的视线,淡淡地,冷冷地,从全场每一个人脸上掠过,看似漫不经心,却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 无声地告诉所有人,你们,做过什么,说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心里明白。 安静地站在那儿,等待着末日审判吧……这种感觉,好像是日本战败时,那些军事侵略者被送上法庭。 让人不寒而栗。 让人如临深渊。 三千零一刀。 从正午至黄昏,整个浩京难得地一片静寂。 开始的时候,大家觉得好奇,觉得新鲜,再然后,是麻木,麻木之后,是深深的恐惧。 恐惧到无论是有罪的,还是无罪的,都觉得有一把刀,横在自己颈上,随时都会刺进去。 强权。 郎程言。 你已经用这样血淋淋的手段,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强权。 从此之后,在这浩京城之中,在整个大安国,再没有人敢反抗你,伤害你,欺辱你。 可是郎程言,这真是你想要的吗? 纵使郎程暄是罪有应得,你的所作所为,又跟安清奕,有何区别? 残阳如血,缓缓落入地平线下。 灯火亮起,照得皇帝一脸铁血。 在不尽的沉默中,他站起身来,走向高台另一侧的石阶。 路经黎凤妍面前时,他轻轻撂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 “下一个,是你。” 满脸怔忡地坐在原地,黎凤妍呆呆地,看着那个她曾经用尽整颗芳心去爱的男人,缓缓地,缓缓地从她面前走过,从她生命里走过,没入无穷无尽的黑暗里…… 凤妍宫中。 枯坐在妆镜前,黎凤妍用力地揪着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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