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番外64(1/3)
一直以来,他都是强悍的,哪怕是面对落宏天的夺命追杀,面对浩荡成群的毒蝎,面对九州侯的步步紧逼,他仍然有勇有谋,成竹在胸,稳稳地操控着所有的一切。 而当他突然倒下,她竟然全无分寸,除了茫然,还是茫然,甚至连眼泪,都流不出一滴。 因为强大的悲痛,已经摧毁了她残存的理智,甚至主宰了她所有的感官和意识。 只有一股力量,缓慢地,从她全身自发涌入心脏,经心脏,流向她的掌心,一点一滴地,输入他的体内。 她不懂。 她真的什么也不懂。 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发的。 三天三夜。 她不吃不喝,只是守着这个男人。 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的男人。 对身边的一切,她早已没有了反应的能力,自然也察觉不到,自身和他的变化…… 当朝阳第四次升起,当清脆的鸟鸣唤醒生机。 郎程言睁开了眼。 可映入眸中的,是怎样一张容颜啊。 不是顾盼婉约,不是倾国倾城,而是鸡皮鹤发,干涸得有如枯井的双眼。 郎程言微微一怔,然后慢慢地抬起手,抚上她冰凉的脸庞。 “天亮了。” 他这样说。 她低头看他,两行血泪,斑驳而下。 “天,亮了。” 她这样答。 是啊,大安的天空,终于,亮了。 三月十九。 满城桃李竞相争艳。 大安四皇子郎程言,奉诏继位,改年号为……泰平。 宏亮的钟磬之声,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高高的龙椅之前,年轻的天子沉稳地站立着,却始终,没有入座。 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也似乎,是在思量着什么。 跪伏在地的文武大臣们忍不住悄悄抬头,窥视着这位年少的君主,或是不屑,或是疑惑,或是平静。 不过,他终究不会,让他们等待太久。 郎程言转过了身,黑邃双眸中有的,不是兴奋,不是激动,更不是其它,只有……沉静。 能令整个世界都安宁下来的沉静。 而沉静,却往往是成就一个王者,最高的素质。 那些心存疑猜的大臣们,开始真正伏下了他们的头颅,因为从上面那个男子沉静的面容下,他们看到了一颗坚忍而博大的心。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之声,响天彻地。 却良久,得不到应有的回应。 郎程言在看天。 乾元殿是永霄宫中最高的建筑,坐在龙椅上,一眼望出去,便能看到无边辽阔的天空。 于是大殿中,出现了一幕极为沉寂的景象,君王不说话,大臣们也没人敢吱声,包括资深历老的铁黎,最能闹腾的韩之越。 他们似乎能够感受到,从那个年轻人身上扩散出来的,浓重的气息。 不能用言辞来形容的气息。 不是秋天般的萧杀,也不是冬日的寒冷,也非盛春的盎然生机。 而是一种比天空更高远,比山川更恒久的气息。 王者之气。 只需一眼,便能慑服无数人心的气息。 终于,那股气息慢慢地淡去,年轻帝王缓缓启唇,说出他继位以来的第一句话。不是“平身”,而是…… “朕是谁?” 整个大殿中,跪伏着的人都呆了。 很显然,他们想不到,上面那位为何会冒出这样的三个字。 “你们拜的,是谁?”年轻的帝王再度开口,嗓音沉凝。 下方一片沉默。 “起来吧。”郎程言第三次开口,“希望你们以后记住这个问题……你们走进这座大殿,你们站在这里,参拜的,到底是谁。” 不等群臣们回过神来,郎程言再次下令:“开始议政吧。” 按说,皇帝开了口,众臣应该踊跃发言,然而大殿之上,却仍然继续保持着令人难堪的寂静。 郎程言挑了挑眉,心下大概有些明了,直接点出一个人来:“京机巡察应衡,浩京安否?” 应衡心中一凛,赶紧上前奏道:“启禀皇上,一切平安。” “翟明,”郎程言接着道,“从即日起,发布诏谕,为光瑞帝守丧,制三年。” “微臣遵旨。” …… 长达两个时辰的早朝时间,众臣们规规矩矩地站立着,听着这位新任帝王条理清晰地发布政命。 他们终于发现,这位年轻的天子,已经远非他们所熟知的那个散漫公子。 他的睿智,他的胸襟,他的城府,都超越了他们的想象。 “吾皇万岁!” 宣布退朝的那一刻,三朝老臣洪宇重重地叩头及地,眸中泪花闪闪……因为他终于看到了,大安的希望,大安的未来。 终于,一切安排妥当,众人散去。起身下了御座,郎程言一步一步地朝外走。 他已经是帝王了。 他将在这里,禀承他父亲的遗志,实现自己的抱负。 四个月前,望月湖畔,当纳兰照羽问他,“明日入天宁宫,为美人乎?为江山乎?” 他慨然以答:“为一酬壮志。” 是的,一酬壮志。 或许他郎程言,一生说过很多谎话,尤其是对他最爱的女人,而这一句,却是十足十的大实话。 而且,这个“壮志”的来源,还是源于那个女人。 那个在燕云湖中,将他从死亡边缘拯救过来的女人。 在一切结束之后,她对他唯一的请求是……平安。 现在,这个女人,正静静地坐在梨花树下,神情安详之至。 她只有十七岁。 却因为他,失去了少女的明媚,失去了那原本极致灼目的光华。 但他们的故事,并没有结束,而是从这里,从这座巍巍的永霄宫,开始。 脚步轻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