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清的白马贴过来,她发间的银簪沾着沙,青金石折扇收在袖中,翡翠腰牌撞在马鞍上,发出清响:“前面就是幽水阁了——商队说那是西漠唯一能喝到淡水的地方。”她指尖碰了碰我手背,沙漠的风把她的声音吹得发颤,“你的手怎么这么烫?”
我低头看,掌心竟泛着淡紫的光——是星辰核心的气息渗了出来。萧战的赤焰刀在前面亮起红光,他勒住马回头,左肩的胡杨绷带被风掀起边角:“殿下,前面有股生人味。”
幽水阁的门楣挂着块发黑的匾额,木柱上缠着枯槁的胡杨枝,像具具风干的尸体。门口的老驼夫蜷在阴影里,见我们过来,递出个青铜盒:“戴银面具的姑娘留的,说要给穿玄衣的贵人。”
我打开盒盖,里面是半块刻着八卦纹的阵盘——天衍宗的标记,还有张皱巴巴的纸条,字迹锋利如刀:“阁后密道有天衍余孽,阵盘是钥匙。”末尾画着个琉璃盏,是夜琉璃的徽记。
萧战抬脚踹开阁门,陈茶味混着沙气涌进来。苏沐清摸着桌沿的灰尘,指甲盖染了灰:“昨天有人打扫过——灰尘是扫成圈的,像有人在这里等过。”她掀开桌布,下面压着半碟干枣,枣核上的牙印还沾着唾液,“刚走没多久。”
后墙的砖块突然发出空洞的响。我把阵盘贴上去,淡青光从砖缝里渗出来,墙缓缓移开,露出条向下的石阶,壁上的松明子燃着绿莹莹的火,照得石阶上的沙粒发亮。
“小心陷阱。”萧战抽出赤焰刀,刀刃划开空气,带起股热风。我们走下石阶,潮湿的气息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是血的味道。
转过拐角,三个灰道袍的天衍弟子正围着铁笼,里面关着只半人高的沙蝎,蝎尾滴着黑液,落在地上烧出个小坑。为首的弟子听见响动,回头瞪着我们,手里的符纸“唰”地展开:“源无幽!你竟敢来西漠!”
苏沐清的银针先飞出去,钉在那弟子的手腕上,符纸“啪”地掉在地上。萧战冲上去,赤焰刀劈向他的脖子,那弟子歪头躲过,却被我弹出的玄气击中膝盖,“噗通”跪在地上。另外两个弟子想跑,苏沐清的折扇突然展开,扇骨上的毒针射出去,扎在他们的后颈,他们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空间裂缝在哪?”我踩着那为首弟子的胸口,玄气顺着鞋底渗进去,他的脸瞬间煞白。他咬着牙骂:“天衍子大人会回来踏平帝京!你们这些逆贼……”
话音未落,他突然往墙上撞去——但墙突然弹出道气盾,把他弹回地上。黑暗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银面具的反光先露出来,接着是夜琉璃的刀——刀身沾着血,顺着刀尖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响。
“别让他死。”她站在阴影里,声音像块浸了冰的布,“我需要他指认天衍宗的暗桩。”
那弟子抬头瞪着她,眼睛里全是恐惧:“你是影盟的琉璃!你背叛了天衍子大人!”
夜琉璃的刀压在他喉咙上,银面具下的眼睛没有温度:“我从来没效忠过他——我效忠的,只有影主。”她转向我,扔出个布包,“里面是流沙谷的阵图,祭坛需要三滴至纯玄血启动。”
我接住布包,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冷得像块石头。“你为什么帮我?”我问。
她收回手,刀插回腰间:“影盟要吞掉天衍宗在西漠的地盘,你帮我铲平余党,我欠你个人情。”苏沐清冷笑:“人情?上次你匿名送的证据,也是人情?”
夜琉璃瞥了她一眼,没说话。我打开布包,羊皮纸上画着流沙谷的地形,祭坛的位置用红漆圈着,旁边写着“需引星辰之力封裂缝,以自身为引”。我摸着怀里的星辰核心,问:“裂缝那边的魔物,你见过?”
她的手指摩挲着刀柄上的琉璃纹,声音轻得像风:“见过——它们的血是黑色的,骨头里藏着魔气,杀不死,除非毁了它们的魂。”她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住,“祭坛的防御阵是天衍子亲自布的,你用星辰核心能破——但要小心,阵眼有只守阵兽,是天衍子用魔物炼的。”
脚步声消失在黑暗里,苏沐清捡起地上的符纸,指尖沾了点符上的朱砂:“是引魔符——天衍宗在给裂缝里的魔物指路。”她抬头望着我,眼睛里有层水光,“你真的要去?”
我掏出星辰核心,它在掌心里转着圈,泛着紫光:“父皇说过,这东西是古神用来封裂缝的——我是帝族,该担起这个责任。”
萧战翻身上马,赤焰刀指向流沙谷的方向:“末将带五十死士,冲在最前面。”
我们走出密道时,月亮已经爬过沙丘顶,西漠的月亮大得像要掉下来,把流沙照成银白色的海。驼队的铃铛又响起来,苏沐清的手钻进我掌心,她的手很凉,却带着股坚定:“我跟你一起去祭坛——阵图我比你熟。”
风卷着沙粒打在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