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期盼与狂热的眼神。
眼见潘玉和与陆通联手，真的从鬼门关前拉回了一条性命，那些饱受毒素折磨的修士们再也按捺不住。
“潘先生，陆道友，求求你们也救救我！”
“是啊！只要能解此毒，在下愿奉上全部身家！”
“杨管事，您行行好，快请两位高人出手吧！”
人群开始骚动，数十名修士纷纷围了上来，恳求之声此起彼伏。
杨泰眉头一皱，一股筑基后期的威压轰然散开，将众人震得后退数步。
“【诸位，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蕴含灵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毒诡异，解法亦非寻常。杨某需与二位道友仔细商议一番解药事宜，半日之后，定会给大家一个答复！】”
杨泰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众修士闻言，虽心急如焚，却也知道此刻强求亦无用，只能暂时按捺下来，各自寻了地方盘膝调息，满怀期盼地等待着。
甲字一号船舱内。
檀香袅袅，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潘玉和、杨泰、陆琯三人分席而坐。
杨泰亲自为二人斟上一杯灵茶，脸上仍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激动。
“【今日之事，全赖二位道友力挽狂澜！杨某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才好】”
他端起茶杯，朝着二人郑重一敬。
潘玉和摆了摆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陆琯，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与由衷的赞叹。
“【杨管事言重了，老夫那点微末伎俩，不过是找对了方向，真正起到决定之功的，还是陆道友那精纯无比的水行灵力】”
“【老夫行医百年，从未见过如此纯净、如此富有生机的灵力，简直不似人力可以修出】”
杨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虽非医修，但修为高深，眼力自是不差。
方才那滴入药钵的神秘液珠，所散发出的那股气息，连他都感到一阵心旷神怡，仿佛能洗涤神魂。
他当然也看出来了，那绝非寻常的“百枯藤”所能拥有的神效。
面对两位筑基后期修士的注视，陆琯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他浅尝了一口灵茶，淡然开口。
“【潘老谬赞了。晚辈不过是恰好修行了一则偏门的水行功法，侥幸凝聚出些许至净的灵力罢了】”
“【若无潘老辨明毒理，提出‘裹挟引流’的正确法门，晚辈空有灵力，也无用武之地。说到底，晚辈只是锦上添花，潘老的医理才是救人的根本】”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默认了自己灵力的特殊，又将大半功劳推回给潘玉和，让这位成名已久的医修面子上很是过得去。
潘玉和闻言，果然神色缓和了许多，心中对陆琯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好了，二位道友何必如此自谦】”
杨泰打断了两人的客套，他的表情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当务之急，是如何救治满船的修士】”
他看向陆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陆道友，方才那样的水行灵力，你……还能出手几次？】”
杨泰的目光锐利，紧紧盯着陆琯的眼睛。
在他看来，凝聚如此至净的灵力，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此等逆天之物，绝不可能信手拈来。
若是次数多了，保不齐会伤及施法者的道基与根本。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陆琯闻言，面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沉吟与为难之色。
他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点，仿佛在做什么艰难的权衡。
半晌，他才缓缓抬头，迎上杨泰的目光，声音也带上了一丝虚弱。
“【不瞒杨管事，凝聚此等灵力，于晚辈而言，耗费甚大】”
“【此法非是消耗寻常灵力，而是……尤其耗费神识】”
“【每一次凝聚，都需全神贯注，将神识高度收缩，融入水行灵气之中，稍有不慎，便有反噬之险，轻则神识受创，重则……连带着神魂也会受到影响】”
此言一出，船舱内的气氛瞬间一凝。
杨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神识！神魂！
这对于任何一名修士而言，都是不亚于丹田气海的存在。
灵力耗尽可以补充，法宝损坏可以修复，可一旦伤及神魂，非寻常良药可救。
“【这……】”
杨泰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为了救一船人，就逼着陆琯去冒神魂受损的风险。传出去也对商行名声不利。
看着杨泰沉默的模样，陆琯心中一片平静，但他知道，火候还差一点。
他适时地轻咳一声，面色似乎又苍白了一分，这才继续说道。